第5章 嗢末

大軍匯合完畢後,便跟著各自的百戶出發了。走了一會後,崔有突然發現有些不對,怎麼在往東走?不應該南下嗎?

只可惜沒人解答他的疑惑,百戶、千戶們神情嚴肅,只顧催促眾人加速趕路。

這打的什麼仗?!

安休休接到訊息時已經是午後了,敵軍離涼州城已經不足二十里。

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李鐸、何絪二將,讓他們動員軍士們準備作戰。至於涼州兵,滾一邊玩去,就當那些人不存在了。

沉悶的馬蹄聲敲擊在尚未融冰化雪的大地上,間或夾雜著刀槍碰撞聲。

灰白相間的原野上,兩隊騎兵正在追逐。

「嗖!」安休休摸出騎弓,一箭射出,正中敵人後心。

親兵一夾馬腹,快速上前,手中馬槊前刺,直接將人挑了起來。

兩側有更多的騎兵衝了出去。他們裝備精良,著有鐵甲的不少,看型制,還特麼的是晉陽都作院打製的札甲!

被他們追逐的數十騎應該是敵軍的先鋒。勇則勇矣,但裝備有點差,相互間的配合也差點意思,就像從小習慣了單打獨鬥一樣。因此很快就被百餘沙陀騎兵衝散,打馬狂逃。

一路追逐,一路廝殺。

潰逃的敵軍遊騎很快便散得不成樣子。在留下二十餘具屍體之後,他們終於掙脫了沙陀騎兵的追襲,逃到了一處小樹林子後面。

安休休果斷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數百騎繞著灰白的原野兜了一圈,然後到一處高地上列陣。

馬兒不停地打著響鼻,鐵蹄在雪中刨來刨去。

騎士立於馬背上,嘴裡不斷地撥出白汽,馬槊、戰刀上則沾染著大團凝固的血跡。

寒風吹過,天色又陰沉了下來。

安休休定定地看著前方,那裡已經紮起了一座營地。營地內人影憧憧,喧譁聲四起,一些騎手正牽著馬兒出營,還朝這邊指指點點。

「撤吧!」安休休一撥馬首,策馬下了高坡。

如一陣風般,數百騎兵離開了戰場,消失在了灰白的原野上。

敵軍騎兵不少,再打下去沒什麼勝算,只是白白消耗人命罷了,不值得。

回到涼州後,安休休的親兵將一人從馬上扔了下來。

此人雙手被反綁於背後,落馬時臉磕在了一塊石頭上,直接崩飛了兩顆牙齒。

「好好審問他!」安休休吩咐了一聲,然後快速回了宮城。

「軍使,什麼情況?」披掛整齊的李鐸、何絪二人上前,問道。

「好日子過去了,要打仗了!」安休休冷冷地說了一句。

他有八成把握確定,來襲的敵軍是嗢末。只是,他們到涼州的時日也不短了,之前一直相安無事。嗢末這是受了什麼刺激,居然出動大隊人馬前來涼州?

陳誠很快趕了過來。

「陳副使。」安休休恭敬地行了一禮。

「安將軍,不用多說,此事某已經知曉。」陳誠一來便說道:「定是嗢末人無疑。」

「剛才某在外面看到至少三千嗢末步騎,此應是先鋒也。」安休休的戰爭經驗也算是非常老到了,只聽他說道:「先鋒都有三千人,全軍應在萬人以上。陳副使,如今須得固守城池,以觀賊勢。」

順義軍初來涼州時,千餘峰駱駝和六百餘糧大車,一共運了一萬八千餘斛粟麥,足夠他們全軍吃半年左右。不過分了一批給涼州,時間又已過去三個月,如今存糧還夠堅持不到一月。

不過也夠了。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從會州到涼州走個來回。下一批糧食,多半早已在半途轉運之中。也許是從會州方向而來,也許是從靈州方向而來。

「怕是不能一味固守。」陳誠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