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唐倉鎮

哪怕這個決定未必正確,但做出了就是做出了,不會瞻前顧後,猶豫不決。

如今這個世道,很多人隨波逐流,得過且過。但大帥有明確的目的和野心,他也敢於指揮、命令這些人,而且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讓朱玫移鎮,他就移鎮了。他沒有反抗,大帥也知道朱玫沒有理由反抗,事情就這麼成了。

大帥還讓人信服。跟著他的人,都得了高官厚祿,即便是底層軍士,全家的生活也很寬裕。說一起富貴,他做到了,大家很信服,願意繼續聽他的。

所以大帥往那裡一站,大夥就自動圍攏過去,聽其指揮,這就是人格魅力。

符存審悟到了這些,他的進步速度,確實有些快!

大軍快速前行,第二日抵達了唐倉鎮前。鎮內懸有軍旗,柵內人影綽綽,看不清有多少守軍。

很快,大隊賊軍走上寨牆,兵甲精良。陽光照射於上,金光閃閃,奪目異常。

天柱軍將士們看了,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裝備比人家差,打起來天然吃虧。

符存審見狀,快步上前,大聲道:「賊軍穿著像長安的神策軍一樣,兵甲精良,然虛有其表。且其不敢出寨與我廝殺,心中已是膽怯,此等賊軍,何懼之有?」

軍士們聽了哈哈大笑,些許擔憂頓時不翼而飛。

長安的神策軍,盔甲銀光閃閃,武器也很好,但有甚用?能打仗嗎?

「王建及,遣人上前挑戰,賊若不出,便是土雞瓦狗,我等可一戰破之!」符存審命令道。

王建及很快帶人上前,大聲辱罵、挑釁、邀戰,然寨內敵軍果真不敢出,且寨牆上喧譁聲大了起來,紀律顯然也不咋地。

「呸!孬種!」符存審啐了一口,對著軍士們說道:「果是怯懦之輩!身上所披之良甲,豈不都是為我等準備的?諸將士,衝殺上去,破了這寨子,搶了他們的甲冑!」

「殺!殺!殺!」有定難軍老兵帶頭,蔡人新卒們也神情激昂,士氣一下子就調動了起來。

符存審扭轉士氣這一手,確實有幾分功力了。

「王建及,你帶隊衝殺!此戰若勝,你得頭功!」說罷,符存審親自走到大鼓前,推開了準備擊鼓的軍士,自己執槌敲了起來。

「遵命!」王建及一聽「頭功」二字,頓時豁了出去,直接點了六隊戰兵、三隊輔兵,扛著梯子,擺開陣型小步快跑,及近,以隊為單位散了開來。

「鼓聲既響,不進者斬!」說罷,王建及領著一隊人,扛著大盾就往上衝。

「殺呀,搶了這幫孬種的銀甲……」天柱軍士們也紛紛大吼,順著梯子往上爬。

賊軍見天柱軍將士們如此悍勇,有些慌亂,不過仍然居高臨下,挺矛直刺。

王建及伸出手來,抓住矛杆用力一拉,一名賊軍無備,直接跌落寨下。

「殺!」靠近牆頭後,王建及用盡全身力氣怒吼,聲音幾乎震破人的耳膜。

正對著的兩名賊軍稍稍有些恍惚,手下不自覺慢了起來。王建及覷得便宜,仗著披了兩層重甲,直接就衝了上去。身後數人亦有重甲在身,根本不顧賊軍招呼在身上的兵刃,拼了命地往前衝殺。

他們的悍不畏死,吸引了很多賊軍圍攏過來。符存審見狀,又撥了兩隊戰兵至寨下,執弓仰射,於是不斷有賊軍中箭,慘叫著倒下。

一矛刺來,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王建及用力一扯,賊軍踉蹌著靠了過來,「噗」地一刀斬下,賊軍了賬。

又一矛刺來,穿透甲葉,鮮血滲出。王建及再一拉,賊軍慌忙鬆手。奪了矛的王建及扔下砍刀,反手一矛刺出,賊軍捂著肚子倒下。

將士們見他如此悍勇,士氣大振,根本不顧自己身上露出的破綻與空當,拼了命地往前衝殺,大有一副與敵偕亡的架勢。

賊軍步步退卻,爬上寨牆的天柱軍士越來越多,他們穩固住了陣地,一名勇士突然大呼:「穿這麼好的甲有屁用!神策軍的甲也好,爺爺一個打三個,砍死他們!」

「搶了他們的甲!」眾軍士紛紛回應,士氣爆棚。

賊軍面色如土,怯意自生,手底下的廝殺愈發無力了。

士氣就是這麼一個奇妙的東西。再好的裝備,再完善的訓練,如果士氣不振,被敵人壓過,關鍵時刻差一口氣,往往就決定了勝負。

「喂!」王建及追上一名轉身潰逃的賊軍,大喝一聲。

那人回首,王建及閃電般刺出,直中咽喉,然後用力挑起,架在空中,哈哈大笑。

便是楊師厚在此,亦擋不住我!

賊軍見之,頓時士氣崩潰,紛紛走避,無有敢戰者。

「王建及這廝,還是有幾分勇力的。」符存審在遠處見了,也不由得讚歎。

五百賊軍,有寨柵守禦,裝備精良,面對殺奔過來的一千天柱軍士,竟然一戰而潰。

唐倉鎮,就此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