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還有話沒說盡。」邵樹德笑著指了指陳誠,自嘲道:「兵都是好兵,士氣也夠高,然我這個帶兵將領卻不是那麼合格啊。至少,如果李帥讓我帶一萬大軍北上代州,我是不敢的。害了自己性命事小,連累那麼多無辜軍士喪命才真的過意不去。我現在,撐死了就是個只會結硬寨打呆仗的庸將罷了。」
「將軍過謙了。這天下,又有誰能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成就,可以統領如許多的兵馬呢?」
「李克用……」邵樹德嘆道。
陳誠也無語了。此人,當真是個異數,今年不過24歲,卻可以統率上萬兵馬,還能打勝仗。這除了他老子支援他的軍官團,以及朱邪家在沙陀三部的號召力之外,李克用本身的能力也不容置疑。嗟乎,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與陳誠分別後,邵樹德帶著李延齡、盧懷忠二將,前往帥府議事。忙完後,歸途上遇到了河東供需副使李劭。幾個月來人家一直挺照顧鐵林都的,兩人關係也不錯,因此邵樹德主動上前見禮。
「哎呀,不意遇到邵將軍,可是來找我這老頭子飲宴?」李劭一見面就哈哈大笑,說完,瞟了眼離此不遠的賀府。
邵樹德也沒想到竟在賀府附近,聞言失笑道:「使君既如此說,那便請了。」
賀府內如今只有十餘僕人,都是李延齡最近僱來的,給看守府邸的軍士做飯。邵樹德與李劭入府時,廚房早已空無一物,無奈之下,只能讓人去煮茶。
「邵將軍,我聽聞到了一個不好的說法。」李劭本也不是來吃酒的,見後院這邊清淨無人,甫一坐下,便說道。
「使君請講。」
「我聽軍中流言,石嶺鎮將康傳圭有可能縱沙陀兵入太原,逼迫李帥。」
「康傳圭瘋了不成?」邵樹德聽了也十分吃驚,繼而大怒,這是不拿河東百姓當回事啊,為了一己之私,與張、郭之輩別無二致。
正惱火間,一位婦人端著茶具走了過來。邵樹德瞟了一眼,正想移開眼神繼續談事呢,卻不自覺又看了一眼:鵝蛋臉,大眼睛,皮膚白皙;穿著寬鬆的高腰襦裙,胸前飽滿挺拔,彎下腰來倒茶時,邵樹德可以看到裙襬完美的上翹弧度。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最讓他覺得驚豔的,是此女身上展露出來的大方、端莊、嫻靜的氣質,還有點可憐、哀怨的感覺,讓人頗為心動。此女是誰?邵樹德將問詢的目光投向李延齡。
「此乃賀公雅之妻。」李延齡答道。
「當初不是讓她改嫁麼?」這話衝到嘴邊,邵樹德又生生嚥了回去,生硬轉折道:「原來如此。賀公雅生前乃大將,賀夫人既居於此,用度當不能短缺了。另者,選派可靠軍士護衛後院,勿要讓人驚擾了。」
李延齡點頭應是。
邵樹德又看了一眼慢慢離去的賀趙氏,這才覺得該繼續談正事,於是問道:「剛才說到哪裡了?」
「咳咳……」李劭清了清嗓子,道:「邵將軍還需稟明李帥,早作打算。」
「理應如此。」邵樹德心不在焉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