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帥的心胸,可不怎麼寬廣!
「罷了,那宅子收了就收了,本將不住便是,諒他人也無話可說。」邵樹德道:「府中可還有軍士?」
「有的。」李延齡回道:「錢將軍帶著數百士卒仍駐留在那裡。」
「老錢在那裡做什麼?難道還有財貨要看守不成?」邵樹德笑問道。
任遇吉、李延齡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老李硬著頭皮道:「賀公雅之家眷尚在。李帥說——說也一併賞賜給將軍了。錢副將不敢怠慢,親自帶人看守,免得被軍士驚擾。」
「滾蛋!」邵樹德罵道:「趕緊送走。府上還有其他人麼?」
「將軍仁義,不讓傷及無辜。賀府僕婢侍妾,已任其自去。唯賀氏妻女,乃罪將家眷,不敢輕放。」
「賀公雅的兒子呢?」邵樹德問道。
「賀公雅共有三子,長子、次子皆在昨夜戰死,三子本在朝為官,聽說去歲病死。尚有一女,年約七八歲,尚未嫁人。」李延齡道。
竟是一門男丁都死光了。邵樹德喟嘆,權力之爭,就是這般殘酷,尤其是這個武夫當道的歲月,尤其如此。
「給賀公雅之妻一些錢,讓她自便,總之改嫁也好,回孃家也罷,本將不想惹上關係。」
李延齡一聽,頓時有些躊躇。陳誠在一旁冷眼旁觀,這會說道:「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就說,我這裡不興故弄玄虛那一套。」邵樹德瞪了一眼陳誠。
「我聞賀趙氏乃天水趙家之女,年歲尚輕,頗有姿色。如此婦人,若放其離去,將軍可知是什麼下場?」
「什麼下場?」
「去年府城馬步都虞候鄧虔為亂軍所殺。節帥竇瀚曲意順從亂兵,將鄧虔定為罪將,二子送往代北充軍,生死不知。妻女則輾轉落入康傳圭之手,康本乃鄧虔之下屬,頗多怨恨,故肆意凌辱鄧氏妻女,有時甚至與親將一起淫樂。」陳誠拱了拱手,說道:「賀公雅貪財好殺,目中無人,往日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數。這些個武夫,將軍還能指望什麼?怕是和鄧虔妻女一般下場。」
邵樹德也怔住了,良久後方道:「賀公雅之女,問問能否投靠賀氏宗族。趙氏本人嘛,老李你去問問,河東可有親族。若是願意改嫁的話,隨她意,本將不想見到她們。」
「遵命。」李延齡應道。
「下面談談河陽軍士的事情。」邵樹德坐了下來,道:「兩千戰兵,本將已管得頗為吃力,河陽餘眾尚有千五之數,如何安排,你們說說。」
邵樹德這話說得眾人老臉一紅。管得吃力,可不就是因為手底下沒得力的人才麼?大家出身低微,走到今天這一步,當真是想都不敢想,能力方面確實有些滯後了,沒跟上將軍發跡的速度。以前將軍讓眾人加強學習,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現在知道厲害了,怎麼辦?
「將軍。」說話的還是陳誠:「河陽精壯已盡入鐵林都,剩下的軍士,不妨補入輜重營充作輔兵,只要賞賜不缺,應無大事。今後戰兵若有缺額,便從輔兵中擇優挑選,比土團鄉夫可強太多了。」
「也只能如此了。」邵樹德嘆道:「本來欲別置一都,想來想去終究不妥。老李,這些人便交給你了,管得了麼?」
「將軍,若是土團鄉夫自然管得了,可這都是廝殺漢,難也。」
「大家一起幫襯吧。萬事開頭難,咱們這個攤子,起得磕磕絆絆的,唉。」邵樹德皺眉道:「從今日起,繼續練兵,所有人都要參加。還有,本將欲設隨營學堂,隊正以上輪番入學,大夥一起學習、討論。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再混下去像樣嗎?都給我緊起來。」
「遵命。」眾人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