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贈甲

「郭元振娶了宰相之女,這卻是難了……」

郭元振在武周、睿宗時期出將入相,是美男子一枚,邵樹德聽了哭笑不得,大窘不已,正待辯解,還是孫霸笑著給他解了圍:「果是一健兒!這甲帶回去吧,日後戰陣廝殺,建功立業,少不得甲具。」

「都尉惠我寶甲,某銘感於內。日後若有差遣,但請吩咐,某萬死不辭。」邵樹德擺脫了老軍調笑,站到孫霸面前雙手抱拳,鄭重道。

「日後自有你效力之時。」笑罵了一下後,孫霸也不留邵樹德喝酒了,直接讓他滾回去收拾行裝。

幕府公文已經說了,三日後出兵,前往中受降城sup/sup,從西向東攻擊振武軍,這時間確實比較緊了。

戌時,邵樹德出了孫霸府邸。隨他而來的李一仙、三郎二人正立在風中等待,見自家隊頭穿了身鐵甲出來後,都很驚訝。

邵樹德也不多言語,直接招呼二人去他城內的老宅子休息。待天明開城後,方才返回了河津渡軍營。

這幾日的河津渡一改以往,商旅穿梭,多如過江之鯽,估計能給他們隊多貢獻點錢財。

隊中士卒們已經養成了習慣,即便邵樹德不在,亦在火長的帶領下苦練戰技。邵樹德在旁邊看了一會,暗暗點頭,有此心志,這支小小的軍隊才有未來。

如果所料不差,一個月後他們可能就會出現在戰場上,這個時候想要活命,可不就得看各自本事如何麼?振武軍戰力強橫,與他們對上,就得憑手中刀箭說話,沒有其他辦法。

訓練完畢後,邵樹德召集盧懷忠、任遇吉、李延齡、錢守素、李一仙五人議事。這幾個人現在算是邵樹德圈子的核心人物了,決定著全隊五十人的命運。

邵樹德把他們隊要被抽調到監軍使身邊充作護衛親軍的事情說了,眾人聽了神情各異。

盧懷忠略有些失望,任遇吉則有些高興,彷彿脫離苦海了一般;李延齡面色憂慮,似有話講,但終又閉口不言;錢守素則沉默地坐在那裡,他性格剛毅,寡言少語,大家早習慣了;李一仙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這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

邵樹德把各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盧懷忠是典型的赳赳武夫,性好殺,輕生死。在他看來,殺党項人與殺振武軍的人沒啥區別,反正打就是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多大點事啊!

任遇吉這人頗有些小聰明,喜歡背地裡陰人,戰場搏殺,斬將奪旗不是他的強項。跟在監軍身邊,在他看來既安全,也能打探些訊息,心中自然歡喜。

李延齡年紀大了,飽經社會風霜的他吃了太多苦頭,心氣早不復當年。

他現在最希望看到的,是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除此別無他求。當然這不是說他怕死,真到關鍵時刻自然也不會含糊,但他總不如年輕人那麼生死無懼就是了。

錢守素這個人邵樹德很瞭解。平時話很少,但執行命令不折不扣,是所有軍官都喜歡的那種下屬。

但邵樹德總覺得這個人心思深重,對眼下的處境不是很滿意,總想著一飛沖天,成為眾人矚目的那位。對這種人,要儘量發揮他的長處,但也得防著一手。

李一仙這廝頭腦比較簡單,雖然是火長,但總喜歡把自己當成小兵,每每衝鋒在前,死命搏殺。他能當上小頭頭,靠的還是與邵樹德的發小關係。

不過他武藝不錯,身上也有一股蠻力,不然也不可能坐穩火長位置。邵樹德的命令,他不會理解,也懶得去理解,反正讓幹啥他幹啥就是了,屬於無知腦殘粉一類。

「小小一隊,人心也如此複雜。」邵樹德暗暗嘆了口氣,然後正了正神色,說道:「諸位,此次議事,其實也沒什麼好議的了。李使君蓋印的調令,很快就會發到此處。還是想想如何交接吧,這河津渡,過兩日便會有人來換防。」

「所有軍士給假一日,好生與家人道別。」邵樹德又補充道:「李延齡,待會把軍士名冊拿來。家中生活困難,有老父老母需贍養者,皆賜絹一匹。就從某私帑出吧。」

庫裡東西也不多了,臨戰在即,眾人心思不定,乾脆全發下去得了。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不如賜一些給家庭負擔重計程車兵們,也好讓其安心。

馬上就要打仗了,這軍心士氣可不能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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