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版社太沒良心不加標點好不?」李承乾一頭黑線地抬起頭來,「我這不叫塗鴉,是給斷一下句。你看這《千字文》雖然四字一行,但在第一頁還好認一些,到了第二頁,開頭一個字是前一頁的,到了第三頁,有三個字是前一頁的,到了第四頁就不知道了,難道翻個第四頁來讀,要回到第一頁去四八十二十六地算過來嗎?」
「這個沒辦法,要熟讀,銘記於心,自然一眼看到就知道怎麼讀了。」蘇宓說。
聽了她這樣說,李承乾倒有些另眼相看她了,她的意思好像是她對千字文倒背如流,爛記於心了!
「第二十句怎麼讀?」
「鳥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氣,連忙制止她,不然太打擊人了。
「那你當時讀千字文的時候,讀了多少才有這樣的本事?」
蘇宓臉上微微一紅,似乎有些羞於啟齒:「妾身初進學時,讀了三月,才全讀完並背誦,熟讀於心,也是後來常常讀誦。」
這樣心理就平衡了!李承乾問:「那當時指著這一頁,你能準確的斷句嗎?」
蘇宓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那我這標點就起作用了吧,你翻到哪一頁就知道那裡怎麼斷句,我這個初學者就可以和你這個爛熟於心的老生同樣讀得準確了,你說這不是很方便嗎?」
蘇宓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那你還說我是在塗鴉嗎?」李承乾哼哼道,「剛才冤枉我,是不是想吃家法了?」
「爺,妾身錯了……」蘇宓看到李承乾的如來神掌,忙說道:「別……」
就在李承乾如來神掌要大發神威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孔龍王的聲音:「殿下所說標點是何物?」
靠,這孔龍王剛才是在外面偷聽啊!
蘇宓看到孔龍王進來了,連忙閃到一邊,她可怕了她男人會不分場合地給她一下,好在李承乾這時咬了咬牙,對孔龍王說:「夫子,學生讀起《千字文》來有些吃力,就用標點以作斷句,使它易讀易記一些。」
孔龍王走到李承乾前面,拿起他畫了圈圈的書,看了幾下,說:「這標點看著交錯,是如何個用法?」
《千字文》上用了逗號和句號兩種。
李承乾指著它們說明了一下,然後說:「學生覺得句子想要表達感情的時候,可以用問號,感嘆號,省略號;為了區別說話,可以用冒號,雙引號;其他各種作用的分號,頓號,書名號,括號……」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下來。
從蘇宓和孔龍王兩人的反應來看,李承乾知道這唐朝還沒有這些標點符號,怕以後他們看到自己用標點符號時大驚小怪又問個不停,所以他一次性給他們說明白了。
蘇宓在旁邊越聽越驚喜,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滿了崇拜和愛的火花!
孔龍王的眼睛越來越亮,等到李承乾說完,他拿起李承乾寫的標點符號看了許久,李承乾聽到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知道他很激動。半晌,他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有些文人士子習慣在寫完一句後,空出半字的空紙來;有人則習慣在尾句隨意一點,太子這套標點符號和他們有異曲同工之妙,卻要比他們詳細明瞭,易記好用。老夫會把它們教於弘文館的學生們!」孔龍王對李承乾的標點符號肯定地說道。
李承乾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孔龍王說這麼中聽的話,臉上微笑。
孔龍王繼續說:「不過這畢竟是取巧之物,千字文和四書五經都需要殿下刻苦熟讀,銘記於心才是王道。」
聽他這口氣,好像對標點符號非常不屑一般。
不過連蘇宓都把千字文熟讀到倒背如流了,更別說這專攻教育的孔龍王。只怕李承乾隨便說出一個字,他能馬上說出這個字在《千文字》中哪一行,在四書五經,或者其他古著中的哪一行哪一頁。
這樣的一個變態,標點符號對他來說都是多餘的,表示一下不屑算是輕了。他還知道他身上負著教育皇家幼童的職責,能想到要把標點符號送到弘文館教學,可見這老傢伙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不錯,責任心很好。
中午放學後,李承乾高興地和老婆從崇文殿出來。
他沒有理由不高興,這皇家學院就是好啊,一天就上半天的課,下午自由,太美了!
還有什麼事,比這還要美的?
想想前世的時候,從小學到高中,週一到週五全天上課,週六補課,週日補習,簡直就如生活在地獄一般!
「爺,你拿走《蘭亭序》做什麼?」蘇宓盯著李承乾胸裡的《蘭亭序》,奇怪地問。
李承乾做賊似的,「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