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NO.83下林間偷窺

第五卷第八十三章下林間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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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妳的存在很久了。」

一句少年的聲音打破了此時樹林間的沉默。

奈良鹿丸一時間沒有辦法這個嗓音和人名給對上。

或許是風聲過大的緣故,令少年的聲音傳入耳中時已經有些模糊,但是,這完全不妨礙奈良鹿丸的思緒運作。

「……………我的確在意著妳!相較於木葉的其它人而言。」

「……………因為我知道,妳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請不要誤會,這次確實是我和妳第一次的見面,我並沒有偷窺的嗜好,在此之前,我對妳的瞭解和認識是有其它的情報來源。」

「……………我猶豫了很久,至少,從到了木葉之後,我一直在猶豫,本來,我還會繼續猶豫,只是,我卻突然發現,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一女一男單獨出現在這種人煙有點罕至、風景卻足夠優美的場合,還有牽引兩人聚會的紅娘犬,再加上這麼容易引人遐想的開頭…………

跟蹤一隻狗、偷窺一隻狗、偷窺一位少女、偷窺一對少男少女………自己現在被當場發現的話,奈良鹿丸認為自己絕對是百口莫辯。

越來越多的發現讓奈良鹿丸感覺到自己的人格似乎正不斷地往下重新整理低。

喂,這個,該不會真的是…………?-從這對話感覺到越來越不太妙的奈良鹿丸以眼角餘光向一旁的十六夜示意。

嗯,我想應該就是你想的那樣!-十六夜對於奈良鹿丸敏銳觀察力一向給予正向評價。

嗚啊!不、不能再看下去了!-無論是基於做人的根本,還是生命安全,奈良鹿丸都不想繼續看下去了,奈良鹿丸深信自家老媽對於偷窺變態,就算有血緣關係,需要大義滅親的話,絕對是下手不會手軟。

呼呼呼,逃避是不好的行為,要鼓起勇氣面對現實,而且,難道你想拋下我自己一個人去快活嗎?-十六夜充分表達出了自己想要拖人下水的惡劣決心,同時對著奈良鹿丸比出了數字三的手勢。

三,也就是三號、十六夜表示的是她自創的惡作劇忍法第三彈-【表情固定術】!

如果是其它人的話,可能不會清楚十六夜這個手勢的真正意思,偏偏,奈良鹿丸剛好是木葉少數知道的一人,因為,奈良鹿丸曾有幸參與其中………當時,奈良鹿丸只有成為研發者,或是預計測試物件第三號這兩種選擇之一的餘地。

該術的研發原理,奈良鹿丸記得是基於一個白所傳授的,名為【亂身衝】的醫療忍術,然後再加以改良區域性化、弱效化和控制細節幅度變化。

具體效果,顧名思義,就是能固定住受術者當前表情的忍術,副作用則是忍術持續的時間內,受術者會無法眨眼睛!

無法眨眼睛,也就是奈良鹿丸別想用「閉上眼睛不看」這招來敷衍十六夜了

附帶一提,惡作劇忍法第一彈,就是當前令木葉眾多男忍聞之色變的【色誘術】。

奈良鹿丸扯了扯被十六夜緊緊抓牢住的右手,心裡對於傳授給十六夜查克拉強化力氣技巧的白學長有重重的怨念。

……………這還是我第一次做出偷窺這種事情!-奈良鹿丸內心很想淌淚。

放輕鬆點啦!我跟你說,有一位傳說中的三忍之一告訴過我,要能在羞恥與丟臉中成長,才會像他一樣,成為堅強優秀的大人。-注意到奈良鹿丸的精神不佳,十六夜體貼地試圖打氣。

根據你的說法,我充分地認為那隻會培養出對木葉、不、對全人類都有害的東西而已。-從白口中或多或少聽過關於某位三忍的行徑,奈良鹿丸很堅決地否定掉。

據說訓練有素、默契絕佳的忍者,能夠以眼神彼此傳達訊息,就在此時,奈良鹿丸和十六夜完成了連上忍之間都不一定能夠辦到的心靈交流。

在灌木叢下的無聲世界裡,奈良鹿丸和十六夜就是這樣,憑藉雙方眼神和表情,演出了一場精采的溝通啞劇。

然後,奈良鹿丸也只能在「魚死網破-絕對馬上被人發現自己偷窺」和「同流合汙-賭對方可能或許不會發現自己被迫算在偷窺」這兩種可能的未來之中做出選擇。

最後,伴隨著內心對某人真摯的詛咒,奈良鹿丸選了後者。

奈良鹿丸同時也下定了決心,思緒全集中在盤算著以後如何更好地躲開十六夜,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和十六夜所深入的這座森林之中,在這繁華盛夏的時節裡,除了風吹動枝葉的沙沙作響聲,竟然沒有任何的鳥叫蟲鳴,就好像是給什麼事物給震懾住,寧願違逆本能也不敢發出覓食或是求偶的聲鳴一樣。

薰風吹拂,繼續將空地上的聲音清楚地傳入灌木叢裡的二人耳中。

「……………所以,我還是選擇請妳過來,不管怎樣,任何事情總是都需要有個了結,妳不這麼認為嗎?」

不過,除開沒有察覺森林裡的異樣,躲在灌木叢裡的奈良鹿丸也開始感到不太對勁了。

這些越來越詭異的話與內容就先姑且不論,反正,只要跟十六夜混熟的人,對於語言的忍耐性都有大幅度成長。

主要讓奈良鹿丸感到糾結的是這個少年的嗓音,奈良鹿丸越聽越是耳熟。

奈良鹿丸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奈良鹿丸忍不住這麼想。

似乎是聽到了奈良鹿丸內心的請求,一名少年從奈良鹿丸的視野死角,背向著灌木叢,朝著林間的空地中央走去。

那是一名穿著白色長掛的身影,奈良鹿丸還來不及對那白色長掛的樣式感到眼熟,他的視線繼續往上移,就被那一抹金色給愣住了。

這種燦爛的耀金髮色,奈良鹿丸只在一個人,不,兩個人身上看到過,一個是歐塔哈商會的鳴門,還有一個,就是木葉村的漩渦鳴人。

同時,奈良鹿丸也明白自己為何會覺得對方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因為,奈良鹿丸最為熟悉的,還是漩渦鳴人熱情且充滿活力的開朗嗓音,而歐塔哈商會的鳴門則是有著像是白學長一般的溫和嗓音,都不是像剛才那種,彷佛被剝離了所有情緒和波動之後的死寂。

只是奈良鹿丸就地緣關係,還是以為前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奈良鹿丸由不得自己不懷疑,畢竟,這兩種聲音給人的感覺,實在差異太大了,大到奈良鹿丸無法說服自己是同一個人所有。

只是,好像是想取笑奈良鹿丸的想法一樣,那名金髮少年像是在躲避陽光似,不經意地緩緩挪動著身軀,好巧不巧地讓自己的長相有那麼一瞬間對入了奈良鹿丸的視線裡。

當奈良鹿丸在那個人臉上看到那幾乎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六道痕烙時,卻也同時將對方彷佛收斂了所有情緒的淡漠神情給映入眼簾之中,兩者不由得令他的想法判斷產生模糊。

奈良鹿丸立刻揉了揉眼睛。

是因為陽光照映下產生的錯覺嗎?奈良鹿丸總覺得對方的金髮和痕烙似乎比起鳴人有些淡了?但是,和鳴門光潔無暇的雙頰對比起來,又是如此地明顯。

只有那一雙藍眸依舊似晴空如洗,那一抹碧藍突兀得彷佛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耀眼、模糊又是那麼地遙不可及。

奈良鹿丸再次問起自己,卻久久不能肯定,因為,兩個人的氣質實在差太多了。

「喂!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如果你特地要我一個人過來這裡的目的,只是要聽你說這幾句胡言亂語的話,那我現在要回去了!」

奈良鹿丸聽到那名褐發少女對著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如此大喊道,臉頰似乎還因為過於用力而染上紅色。

然後,奈良鹿丸看著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從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褐發少女身旁,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有說妳可以離開嗎?」

「呀!你想對我做什麼!快放開我!我根本不認識你!讓我離開!我要回去了!」褐發少女壓低著頭努力掙扎,卻依然擺脫不了那名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的桎梏。

就在奈良鹿丸猶豫著要不要跳出來制止即將可能出現的場面時,卻被那名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的低吼聲給嚇到了。

「夠了!」

「?」褐發少女依然滿臉地驚亂,並且儘可能地令自己的上半身遠離對方,本來,她是根本沒打算接受這個見面的邀請,但是,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邀請信件,自己每天睡醒就分別從信箱、大門底、客廳的桌上、臥房門前、臥房的書桌上、床頭櫃上、到最後一次,一早起床的自己發現手中的紙條…………

「…………給我出來,鞍馬八雲!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妳這種態度上。」

「你在說什麼阿?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態度?快放開我啦!我就是鞍馬八雲,你要誰出來啊!」褐發少女一臉遇上瘋子的畏怖,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著。

「我知道妳一直都在,我知道妳一定在!鞍馬八雲,我說的是,真正的鞍馬八雲,有著完整記憶的鞍馬八雲,從頭到尾都記得自己做過了什麼的鞍馬八雲,是那個為了逃避自己錯手殺掉父母的罪惡感,視自己為罪惡的心魔,進而創造出現一個有著空白記憶和使用鞍馬家傳幻術卻需要畫板做為媒介的虛假人格的鞍馬八雲………………還是說,妳要我這樣稱呼妳,伊度?」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將整段話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平淡地說出,但是也正因為如此,那種諷刺的意味如同灑落白紙上的墨點一樣地明顯。

「………………你是誰!」褐發少女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她的聲音彷佛隔了十幾多層的紗紙,顯得有些破碎而沙啞。

「我是誰,這重要嗎?」

「確實不重要,因為你就要…………咍!咦?」褐發少女猛然抬起了頭,出現的不再是之前清秀的面容,而是一長牙猙獰的般若鬼面。

只是,這鬼面的雙眼卻不知怎麼地流露著惶恐和膽怯,令人感到意外地滑稽。

「意外嗎?妳不用再試了,憑藉著妳我之間的查克拉差距量,妳不可能在沒有掙脫我抓住妳的手前成功使用出任何作用在自身之外的幻術。」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頓了頓,補充一句,「就算我沒有抓住妳,憑現在的妳施展任何幻術也不可能對我有效,這是本質上的位階差異,至於我會抓住妳,也只是為了避免有其它人發現異樣而介入…………畢竟,我並沒有嗜殺的興趣。」儘管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一臉地平靜,卻沒有人猜不出他沒有說出來的下一句話。

我並沒有嗜殺的興趣,但是,我絕對不介意殺戮!

「我……我……我才不想管那些人的死活,我問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的?是不是那個老頭和死女人告訴你的嗎?…………我知道了!那個老頭醒不了,所以那個死女人叫你來消滅我的,對不對?」鬼面少女確實也被嚇到,畢竟,除了錯手意外害死的父母之外,其實她的手上並沒真正殺死過其它任何的生命。

空泛的大聲嚷嚷,只不過是讓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更加鄙夷那虛張聲勢的作態。

「唉,怎麼這樣多話?妳還是先冷靜一下吧!」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的語氣顯露有些無奈,他舉起空著的右手,對準鞍馬八雲的方向慢慢虛握。

很慢、很慢、卻是豪不猶豫。

「你說什……嗚嗯………歐嗚………」鬼面少女的下頷瞬間出現一計橫向爪狀的凹陷,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爪正死死地箝制住她的嘴一樣。

「麻煩妳安靜地聽完我要說的話,然後告訴我妳的選擇,我就會放開妳了,至於放開妳之後,妳想離開、想恨我,還是想殺我都隨便妳,只要你辦得到的話。」

明明眼前的金髮少年比自己還要低上十多公分,但是,當他仰視著自己的時候,鬼面少女卻發現自己無法和他對視…………他的目光在看向自己時,根本和他瞥見石頭旁的螞蟻、草叢裡的蚱蜢時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鬼面少女倒抽一口氣,離群索居的生活令她更容易從其它人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其它人不會注意到的情報。

鬼面少女已經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東西在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站姿。

「這樣吧!如果妳真的要殺我的話,基於妳與我之間那一絲的相似之處,除了這個選擇之外,我還可以給妳一次失敗的機會,一次妳殺我失敗,我會無條件放過妳的機會,我這樣說妳瞭解了嗎?」彷佛沒有注意到鬼面少女的異狀,疑似漩渦鳴人的金髮少年依舊平和地述說道。

鬼面少女用幾不可聞的幅度輕輕地點頭-她不敢拒絕。

就算她不止一次想過找個機會就讓自己以心魔的身分消失。

但是,內心深處,依然有著求生的慾望和本能,不然,也不會有那個不知道真相的另外一個人格的產生-如果沒有發生那一切,那麼自己應該就會想繼續活著,如果自己對那件事情的真相不清楚,木葉的人應該就不會想要消滅鞍馬八雲了吧?

就算是一個想要自殺的人,也不代表他不曾想過要活下去。

生命,確實是一個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