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歷經白天時的那一場殺戮後,夜晚時的白一直顯得異常沉默,安靜地坐在生起的簍火旁,一閃一滅的營火,倒映在白異色的雙瞳之中,彷佛寫照出他的內心。
白整個人縮在一起,將頭埋在雙臂環抱處,久久不發一語。
在這股異樣的沉默影響之下,本來就不愛說話的君麻呂,當晚,更是一句話也沒有先開口,甚至,連動都不太敢動。
這個詭異的平衡不知過了多久,才由白所打破。
白緩緩地說出當初「換眼」事件的完整過程,最終是以描述若殘站在瀑布下時的情境作為結尾。
起初,白的音量異常地細微,幾乎要埋葬在夜晚的風聲之中。
如果不是若殘曾經跟對五感的強化對君麻呂做過訓練,君麻呂在乍聽之下,幾乎要以為那白的話聲,只是自己的錯覺。
而君麻呂一凝神留心,卻發現這股飄邈而易碎的旋律已經纏上腦海深處,令聞者忍不住心口一窒。
整段話語的起伏一直都是非常平穩,毫無波動到像是在照本宣科一般,甚至整件事情的經過,白也全都是以第三者的角度來述說…………….似乎,如果不用這樣的方式講,白根本無法將這件事情覆述。
白的語氣空靈得像是不著邊際的虛無,卻充斥著深深的內疚。
沙啞的嗓音宛若強行壓抑般地低沉,就像是無形的啜泣。
那還是君麻呂第一次聽到白髮出這種聲音。
充滿了彷佛要實質化的自責。
對,就是自責。
「白還在自責嗎?是不是每一年的今天,都會做出像今天這樣的行為出來?」君麻呂忍不住一問,因為他發現自己要是再不出聲,似乎就要窒息了一樣。
君麻呂略略推算一下日子,再聯想到白今天的異狀,應該就是發生在五年前的今天,白所說的事情。
雖然,當初,在與白認識的那一天,君麻呂就已經由白對那件事情的粗略描述得知,白的藍色左眼真正的擁有者是誰。
那個時候,甫聞此事的君麻呂,就曾對白是感到憤怒,不滿白竟然讓若殘受傷,還留下永遠不滅的印記。
不過,當時的君麻呂,還不認為自己擁有足夠的資格質問白這件事情的真相,再加上,若殘對待白的態度,所以,儘管君麻呂心中一直在這點上對白很氣憤,可是君麻呂也沒有想過要去了解那件事情的原由。
畢竟,君麻呂本來就不是那種好奇心大的人,只是隱隱約約從當時白的話語推斷出,若殘之所以會將左眼換給白,其實跟白有很大的關聯。
但是,在今天清楚地明白全部的經過之後,君麻呂儘管那股憤怒依然不減,心中卻多了一種情緒,名為羨慕。
羨慕白的身上擁有若殘的一部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yu望,君麻呂對此感到害怕。
驀然間,君麻呂突然回憶得白在那個晚上回答自己的話,也是那一晚,最後的一段話…………..
「……………..不,我不會在若殘面前做出這種事情來,我不想讓若殘擔心,我不想若殘知道我仍然在意這件事情,他不希望我在意,所以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只希望,有一天,能將從若殘身上得到的,這個眼睛,能夠還給他。」白撫上自己的左眼,語調雖輕,卻充滿了決絕。
不希望若殘擔心,所以不想讓若殘知道,這樣嗎………………….
………那,如果他已經知道了呢?
君麻呂不動聲色地將左手伸進兜中暗袋內,捏緊了一張紙條,那是若殘與他們兩個分開前,交給君麻呂的。
※※※
「綱手大人,您這樣太過分了啦!他只是個孩子而已。」一旁的靜音衝到了綱手面前大吼著,她生氣了。「您怎麼可以說出那種話來呢?就算不想治療,也不可以這樣逼迫一個孩子啊!」
靜音是有覺得今晚的綱手大人比平常還要不冷靜一點,但是,像剛剛的那些話,真的太過分了。
「痾,那個………我….其實……………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綱手試圖解釋,她的本意,只是想藉這個機會,更清楚一些那兩名少年少女的事情,但是一張嘴,有些浮動的情緒,卻讓自己的意思無法完整的表達出來。
其實,綱手或多或少有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牽動著,不明顯,但是卻在自己尚未察覺前,就已經起了作用。
不停思索著的綱手顯得有些焦躁。
綱手努力應對著靜音的質問,雖然,靜音通常都很好說話,可是一但真的發火,連綱手都不敢大聲。
綱手費了番唇舌,好不容易才要安撫住靜音,這時,側目的餘光映到造成她目前處境的人身上。
少年緊緊握住的左拳,彷佛正抓著什麼東西。
白髮覆蓋,也令綱手看不清陰影下的雙眸,卻能依稀注意到少年嘴角的揚起。
綱手突然想到自己的賭運,似乎一向跟運氣成反比,那今天的贏錢……………
就在綱手還因為自己的想法而心神不定時,君麻呂身軀一低,已然要跪了下去。
-------
該怎么說呢?這篇提早出現,各位還是先感謝寫出長評的某位大大吧!至於本週會不會有可能有第二篇,就看回復的頻率,和靈感的狀況。
另外,綱手篇也快要結束了,結束後,就是以若殘的遊歷為主軸了,至於會發生什么事情,各位可以拭目以待,要是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也不一定不能考慮,要是是很神秘的主意,那就來群內密在下吧!
在下會盡力虛心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