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正說著話兒,劉家三郎劉少卿下了晌,大眼嫂也認得他,雖大熟,也知是個好孩,因就打趣兒他笑道,「三郎,我來與你說親。你猜猜是誰?」
劉少卿微微偏頭,笑了笑。
就在大眼嫂以為他有些害羞,不好接話的時候,他扭過頭來,笑臉上略帶一絲絲侷促,問道,「是蘭香吧?」
「哎喲,你倒是上心!」大眼嫂登時笑了,把他上上下下打量幾個來回,和老劉頭的婆娘說道,「倒比餘家二郎活道些,那個二郎喲,扭扭捏捏的,在這事兒上倒象個姑娘!」
劉少卿被大眼嫂這一番笑說,也有些赧然,匆匆打了聲招呼,往西屋去了。
劉家兩個兒媳聞得這邊的事兒,趕著到這邊幫忙做飯,老劉頭的婆娘極是熱情,又是整酒,又是買肉的,勸酒把大眼嫂勸得雙頰通紅,直到下午下半晌,才回餘家頭村。
她到柳家時,劉媽和單小葵坐在廊底下襬弄不知哪裡採來的野花兒,一見她這模樣,都笑了。劉媽忙過來扶她,叫蘭香給倒茶來,一邊和單小葵笑道,「姑娘我猜得如何?我就說必是那邊兒極高興,留她吃酒呢。」
「可不是,你們家的這兩宗親事都怪順和!」大眼嫂笑道,撇眼兒見蘭香倒了茶出來,伸手接過,道了謝,笑和單小葵劉媽兩個將劉三郎的反應說了,回頭向蘭香笑道,「可見是盼著你呢。」
說得蘭香紅了臉頰,低頭咬唇含笑往堂屋去了。
大眼嫂一見她這樣,就笑,「這兩個,倒似比菊香他們兩個大方些。看樣性也相投!」
陪大眼嫂說了一會兒閒話,叫家去歇著。單小葵回到堂屋,見蘭香正在北間裡憑窗坐著納鞋底,走進去在她對面,菊香的小床上坐了,笑道,「這事兒總算有點眉目了。菊香秋後嫁,你就等來年春上。辦完你們這兩宗事兒,我就沒什麼掛心的了。」
蘭香抿嘴抬眸看她,一笑,「姑娘這聲調老氣橫秋的,也不知和誰學的。」
單小葵呵呵一笑,隨便歪在菊香的被上,「操心多了,自然而然就成這樣了唄。」
「咱們今年的花木賣得極好,鋪有大老爺、大少爺,田裡有二少爺,家裡有劉媽和大太太,姑娘還用操什麼心?」蘭香一邊納鞋底兒,一邊緩緩地笑說,「今年花木比往年的多出幾個倍數來,想必利錢也能多出幾個倍數。再往前,還茉莉和素馨,再再往前,又有那麼些菊花。哦,對了,還有咱們今年種下的大西瓜。前日我和菊香無事,躺在這裡算帳,今年咱們一年下來,怕是能掙得千兩銀呢。」
「……這大攤鋪開了後,往後只能比這個好,不會比這個差。所以姑娘就放寬心吧。」
單小葵微微點頭嘆息,「這倒也是。能把事情理順了,往前就不那麼急慌了。」今年自開春到現今,二少爺管花田,有模有樣的,那幾個幫工,早也練成了熟手,甚至李家的老大,如今手藝比單小葵的還精湛。
蘭香說前面的話兒,是為了下面的打底,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回家中生意如何,便放下鞋底,緩緩地笑道,「姑娘年齡也不小了呢,往前就十五歲了。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盤算呢?」
說著,她頓了頓,輕聲笑道,「姑娘若不好和我們說,我也不問。只是勸姑娘不管有什麼想法,自己暗暗的拿個主意……」
一個話說得單小葵笑著坐起來,斥她,「我有什麼盤算,要拿什麼主意?」
蘭香抬眸看了看她,低下頭拿起鞋底抿嘴兒笑,「姑娘有什麼盤算又不和我們說,我們哪裡知道?可再不說,我們跟著你這麼久了,難不成都沒長眼睛麼?多少也忖出一點來!不過姑娘不說,事情也不明朗,大家都不好提罷了。」
說到這兒,悄悄抬眸看單小葵,見單小葵正拿眼兒笑瞪她,便又低了頭,帶著笑音說道,「……先不對針哪個人說,難道姑娘不該盤算盤算親事麼?您生意上的事,事事都盤算前頭的人,自己個兒的事兒,豈能一點也沒想過?」
單小葵撲過去撓她癢癢,「那邊一應親,就興頭得不是你了。拿我來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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