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門口,那馬車也在門口停下了。
頭一個下來的卻是久不見面的彭君安,他腳還沒沾地兒,便向單小葵笑道,「你這丫頭好氣性,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你倒賭狠自己開起鋪來了。」
單小葵見他笑容滿面,雖有責怪之意,又似不十分在意,便也笑道,「彭大哥這可是倒把一耙了。你有那話兒在先,我哪裡還敢再煩你?少不得自已收拾出一間鋪來,苦哈哈地從頭做起唄!」
說得彭君安哈哈大笑,拿手點她,「好丫頭,小半年不見。愈發伶牙俐齒了。」
說音未落,孟然和孟清菲自車上下來。孟清菲因接話,笑道,「她現在何止只是伶牙俐齒了。還會滿口的瞎話兒哄人呢。」說著向單小葵道,「我問你,你說進城去瞧我,打算何時去呢?虧得妍丫頭過年那幾日得了空,乾等著你往城裡去,誰想叫我們等個了空兒。」
單小葵只得賠笑道,「實是忙呢。你看……」說著轉身指著院四周的田野,此時已隱隱地透出點點綠意來,春風一吹,轉眼就綠了。說著把眼兒轉到彭君安身上,笑道,「再加彭大哥有那話兒,我們還要忙著再置鋪……」
孟清菲撇嘴兒道,「就你歪理多。妍兒可說了。你再不進城去瞧她,她可要惱你了。」
單小葵也掛著季妍,只是她家裡頭的事兒不順暢。也不敢狠去煩她。再看彭君安和孟然面色,倒象沒甚事出城閒逛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請他們自便,拉孟清菲往屋裡說話兒,問季妍的情形。
「不好呢。」孟清菲先扁嘴搖頭,然後神情有些激動,抱怨道,「都是她家那老太爺,真真是可惡。她哥哥愛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唄?整天為這些沒要緊的治氣!」
單小葵先是擔憂季妍。聽她後面的話兒倒笑了,「這可是沒要緊的事兒麼?一輩的前程大事!」
「哼!反正我是不喜那老太爺,忒固執。聽妍兒說,年前還好好的,她那哥哥也安份一陣,大過年時節。他祖父逼著他今年考什麼童生試。妍兒他哥哥略露出個不願來,他就惱上了,過年也沒過好。真真是個老厭物!」
「好了,好了。」單小葵忙拍她一下笑道,「老人家固執是有的,你罵他,叫妍兒聽見,心裡又該不自在了。」說完這話,又是一嘆,愁道,「她家的事兒咱們卻不好插嘴,他哥哥總和她祖父鬧,也不是個事兒,也不知鬧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怕是快不鬧了!」孟清菲聞言笑了,閒閒地說道。
單小葵不解其意。
孟清菲悄笑道,「初六時季雲翼往我家去,和我哥哥吃酒,我聽他說,今年正好有武試,他要去應試,若能中了,他早早離家,省得見天叫他娘和他妹受他的連累!」
單小葵聞言一怔,「這麼說,他還是沒改主意?」
「他極煩那些八股孔孟之類的。怎會輕易改主意?我瞧著考武舉也沒什麼不好的!」孟清菲說這話時有些得意,也不知是因季妍的緣故,偏著季雲翼,還是出於單純的逆反心理。
單小葵默坐了半晌,苦笑道,「那到時,他家豈不又有一場氣生?」
「先考了再說罷。現今也沒少生氣!」相比較她,孟清菲倒是一副輕鬆模樣。
單小葵還要再說,聽見菊香蘭香在院裡和劉媽說話,商議今兒午飯吃什麼。她忙舍了這話,問孟清菲。
孟清菲挑簾出來,立在正房廊底下,望著院南邊,高遠藍天下,一望無際的田野,各色花兒種的如莊稼一般,一行行,一壠壠,整整齊劉的,便笑道,「你這裡倒比我家裡更叫人自在些。想吃什麼,田裡現挖現摘就是了,在屋裡膩了,出門就是田野,比花園裡頭更有趣兒。」
單小葵笑道,「我問你吃什麼,你倒扯這些。」
「就吃些野趣兒唄,對了,去年我在你這裡吃的蒸白蒿,味道也好,現下田裡有沒有,叫她們去挖些來。我哥哥也說那個好吃呢。過年整日大魚大肉的,腸都吃膩了。」
單小葵聞言笑了,自去拿了個小籃和一把小鏟,向她道,「你們兄妹兩個口味都不算叼,要別的沒有,那個現今確是長出來了。走,咱們兩個一塊兒去,邊說話兒邊做活。」
孟清菲笑呵呵地跟著她出了院,往田裡去。出了院門,見柳大少爺和柳二少爺陪著彭君安和孟然正在塘邊向陽處,曬著太陽說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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