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一聽這話,恍然大悟地笑道,「我說姑娘方才和菊香打什麼啞謎呢。原中間有這麼一宗兒。究竟是怎麼樣的?」
劉媽也好奇的問。
單小葵便將上午的事兒簡略與二人說了一遍兒,笑著睨了蘭香一眼,「要說,他家的侄兒,配蘭香也不錯!」
蘭香臉一紅,猛地啐了一口,道,「姑娘愈大愈會扯些沒用的。」
劉媽聞言伸手打她一下,斥道,「沒大沒小的。姑娘寬厚,待你們好,倒愈發不知禮了!」
蘭香忙向單小葵吐了吐舌頭,賠笑道,「姑娘別沉心,婢不是有心地……」
單小葵板了臉兒,仰著頭斜著眼兒哼道,「已惹我惱了,再賠小心也不中用!」
蘭香曉得她說頑話,因也就順著這話笑道,「婢知錯了。姑娘說要怎樣才消氣,只管說!」
「這個呀……」單小葵仰頭看天,拉長了聲音,半晌方偏頭一笑,「……不如你應了那根生嫂的侄兒,如何?」
劉媽噗嗤一聲笑了,「姑娘還是太寬厚了。她這樣不知禮,還給她說門好親,依我說大眼嫂隔壁的那個叫什麼五的光棍兒最合適!」
那光棍長得醜,一臉的麻,黑麵皮小眼睛,家裡也窮,已快三十了還沒娶親。他家倒是常託媒婆說親,那媒婆也常打柳家宅後過路,一家人都知道有這麼個人兒。
蘭香臊紅了臉,啐劉媽道,「您老人家也是個為老不尊的。專拿我打趣兒!」
幾人咭咭呱呱笑了一陣,劉媽收拾好廚房,要往齊氏那裡說菊香的事兒。單小葵拉著她笑道,「您別忙。這事咱們雖同意,也得叫二郎表表真心。咱們呀,就先等著罷。等春生嫂來主動和咱們提親事……」
劉媽倒不覺這有什麼分別,自古以來,親事都是長輩做主。何況春生嫂必是極願意的,只要透個口風出去,還能不巴巴的尋了媒婆來?但聽單小葵如此說,便也就先按下不提。
且說菊香拿著傷藥出了院,在冬日正午的太陽底下,一路磨磨蹭蹭地到了村口。想要去時,又不知到了如何說。往日她也常來餘春生家,有時是為了傳話兒,有時則是和小竹一道兒玩。
今兒雖能借著姑娘叫送藥的名頭過來,到底心中的聲氣兒不如原先壯,又季怕人瞧出什麼來,自己臊得慌。到了村口,踟躕地立在路邊,不知去還不去。
正沒主意時,突見街中第一個巷口轉出個深藍身影,極是眼熟,定眼一瞧,卻是餘二郎,臉上登時臊得通紅,忙拿著藥往回走。餘二郎包好了手,心神不寧地用過午飯,仍掛著這邊的事兒,藉口還要去割蘆葦,往柳家去。
見到菊香立在村口,很是意外,見她抬腳就走,跑飛快跟來,在身後連聲叫,「菊香,菊香。」
這條路上兩邊皆是農田,也沒個房屋樹影擋著,菊香快步走了幾步,突地就停下來,自官道上就能看到這裡,你追我趕的彆扭模樣叫人瞧見,豈不一眼就能猜到什麼。
強著鎮了鎮心神,轉過頭,板著臉兒等人跑到跟前,把傷藥瓶往他跟前一遞,神色木然的說道,「姑娘聽說你割蘆葦受了傷,叫我送來的。」
「可……可……」餘二郎看著她板得正正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緒,結結巴巴地半晌,也沒說出個囫圇話兒。
菊香只怕叫人瞧見又拿她說笑,又他這副模樣,豁然惱了,把傷藥瓶往前一送,「到底要不要?」
「要,要!」餘二郎趕忙接過來。
菊香順勢往他手上瞄了一眼,見右手食指包的粽一樣,清秀眉尖蹙起,「傷得狠不狠?」
「不狠。不礙的!」餘二郎心裡七上八下,有心想問句什麼話兒卻不知怎麼開口,聞言連連搖頭說道。
菊香塞了藥瓶,轉身就要走,剛走出一步,又轉回頭問,「那你這會去做什麼?」
「割蘆葦。」餘二郎抱著藥瓶,呆呆怔怔地說道。
「還與她割什麼?姑娘故意拿促狹話兒試你呢!真笨!」菊香啐了他一口,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