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幾人便整裝遊杭州。
十月雖不是最好的觀景時節,但因杭州地處江南,此時天氣尚算融和,百花間或有開一二朵的,似乎初春之意,古稱為「十月孟冬」,又名「小春」。
雖不是真正的春天,便與春天比起來,這深秋初冬的杭州,倒也別有一番趣味兒。有西湖那一湖殘荷的可瞧,山寺也多,更有諸多名人賢士墓,唐杜牧墓、忠武嶽鄂王墓、晉杜恭墓、蘇小小墓。
又因杭州左江右湖,地形最為奇特,那湖中江中,大小船隻,不下數百舫,精雕細刻的花舫,撲素簡潔的烏篷,或只能容一兩人船坐的一葉扁舟,千舫百舟,水面上甚是熱鬧好看。
一連幾日走馬觀花的看,行程緊,有了旁的事情分心,這幾日過得倒還算愉快。
在杭州一共停留了七日,孟清菲興致被吊了起來,催著要往蘇州去,仍鬧著要單小葵同行。單小葵原本的目的地就是杭州,因而死活不吐口,只笑,「有我們跟著,我必只掛心我的花木如何去買,這宗事兒不辦妥,我是沒閒逛的興致,也勾得你們逛不盡興。你好容易出來一回,就趁機好生玩。何必叫我掃了你的興?」
「那……」孟清菲想了想笑道,「我們先往南,你們在杭州辦完了事,先別回金陵,等我回自南邊回來,咱們再去京城走走如何?」
「京城現在有什麼好瞧的?天寒地凍的,等日後罷。」單小葵笑著說道,見她有些不高興,因又笑道,「你等我手頭的這一攤事做完了,將來我有了銀,到時我做東請你和然哥哥一道兒去遊玩,到那時如何?」
孟清菲雖不十分情願,還是扁扁嘴答應了。
立在杭州城中小埠頭上,目送孟家兄妹坐小船前往蘇州,直到船行出極遠,柳墨翰方伸了懶腰,喟嘆一聲,「累死了,青娘我們明個兒再去尋訪那些人家如何?」
「好。」單小葵笑了笑。趁著遊玩的這幾日,他們或是住店,或是用飯,或看見花木鋪去打探,也問得幾家做花木的。這杭州雖說沒有金陵的那股富貴王者之氣,到底有一條大運河暢通南北,過往商旅極多,做為南北商貿的中轉站,民營商業極是興旺。與金陵的朝廷控制的行當大不相同。
所以,這邊的人做生意就活些,各色花木極多。就象孟然早先說過的,這裡的花市,倒是比金陵單賣盆栽的那種,經營手段更活潑多變。
依舊回到原先居住的客棧裡,這才半下午,柳墨翰便和單小葵兩個商議哪種花兒買多少,最多可接受什麼價錢等。議了半晌,議定正事,柳墨翰臉上就堆起意味深長的目光,似笑非笑打量單小葵。
「二哥看什麼?」單小葵心知肚明,這位柳二少爺自來就愛拿她打趣兒,這會沒了旁人,那憋了幾天的話,還不趁機說說?
柳墨翰挑眉挑了半晌,就在單小葵以為他會說出什麼話兒的時候,只見他突然收了神色,晃著身起來,笑道,「沒什麼。累了幾日了,好生歇歇,明個兒咱們又有的忙。」
「嗯。」單小葵點點頭,他不說,她自然也不會追問。
柳墨翰便晃著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到底嘴邊的話不說,憋得難受,不由轉了頭,笑向內說道,「青娘可長成大姑娘了。」
「是。」單小葵頓也不打地笑應了一聲,「這話二哥頭一見面就說過了。」
柳墨翰嘖了一聲,看了看他這位幾年不見,現今十分摸不透她的脾性的妹,最終還是點點頭,晃著身往他房間去了。
他一走,單小葵便斜到床上休息。這六七日來,雖然去哪裡,不是車的就是轎的,還是覺得極累,光每每到一個地方,和孟清菲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提著的精神氣兒,也夠讓人神乏的了。
她這邊一靠,不一會兒,眼皮就發澀沉重,便索性脫了鞋上床。
菊香和蘭香侍候她睡熟,二人也靠在床邊打起了盹兒。直到夜幕初上時,才醒了過來,見單小葵仍睡得熟,二人便悄悄的出了屋,準備看看今兒晚上是什麼飯,一齣門,便見柳墨翰立在他房間門口的欄杆邊上,正望著西邊天空最後的一抹晚霞出神。
「二少爺沒睡一會麼?」菊香笑著打招呼。
「睡了。」柳墨翰回頭微微點頭,往二人身後的房門上瞄了一眼,「青娘還沒醒?」
「沒呢。婢正說去瞧瞧什麼飯,打些水來,再叫姑娘起身兒呢。」
柳墨翰黑眸盯著緊閉的房門,微微頓了片刻,轉身往自己房間裡去,說道,「你們兩個來,我有話要問你們。」
蘭香和菊香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一抹了然,大約能猜到二少爺要問什麼。連忙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