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小葵暈船症狀時好時壞,好時尚能和孟清菲說笑一會兒,順便叫菊香蘭香、冰兒雪兒幾個陪著玩葉子戲,壞時,胸口堵得難受,只能懨懨地躺在床上,挨一時算一時。//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看小說請牢記]
隨著笛音在指下飛揚,單小葵閉了眼,努力想象那月色渺渺下。故鄉黑幽幽的山峰,以及月夜中,安靜無聲,只餘蟲鳴蛙叫的果園,想象家鄉山腳下那淙淙溪水。在安詳寧靜地月色下蜿蜒穿過草叢,或歡快,或緩緩地流淌。月光盪滌了世間萬物的五光十色,將大千世界浸染成夢幻一樣的銀白……連同她的果園,和她那時偶爾的寂寞和孤寂。
一曲終了,單小葵象以往坐在果園房子的二樓平臺上一樣,微微閉著眼,感受並不存在的月光,想象著它們淡淡揮散在臉上。品味餘韻。
「啪啪」門外騰地響起掌聲,單小葵一怔,趕忙睜睛回頭看,房間門卻是關著,便向外喊,「是二哥回來了麼?」
門「吱嘎」一聲推開。一個青影閃進來,孟子然含笑拍著掌進來,「好曲子,好曲子。我不知你笛子吹得這樣好。」
單小葵不防是他,趕忙搖搖晃晃的起身,笑著讓座,赧然笑道,「我這個不過閒時照著書本學的,哪裡值得子然哥哥這樣誇讚。」
孟子然著實沒想她能吹出這樣的好曲,原先船外聽到,還當是旁家過路的船裡傳來的笛音,空靈縹緲,閉目聽來,如置身於水面波心蕩月,槳櫓添聲的水鄉明月夜。
「你這手法怕不是一兩年能練得出來的。」孟子然含笑坐下,將手中的一隻白瓷瓶放到桌上,推到單小葵面前,眼眸蓄滿笑意,關切的問,「身子可好些了?」
單小葵忙把蓋在身上的兔毛小褥子放到一旁,坐正,笑微微地點頭,「一停船就好了些。」
又好奇地將小瓷瓶拿起來問道,「這個是什麼?」
「藥。碼頭上有一間藥房,有售這類治暈船地藥。」孟子然說著將那隻笛子拿起來,湊到眼前看了一回,笑問,「方才的曲子叫什麼名字?哪裡學來的?」
這個……單小葵微微低了頭,掩飾自己臉上難色,這曲子原先是琵琶曲,原名叫潯陽琵琶也稱作潯陽月夜,後來又改為笛子曲,是所有學笛子的人都必學的一個曲子,她當時加了一個自學笛子的群,這也是旁人大力推薦給她的。這曲子後來又有另外一個名字,與千古名詩春江花月夜同名。
這首詩現今自然是有,至於曲子麼,想來是還沒有的。正不知如何回答,耳邊縹緲笛音突起,單小葵抬眸看,見孟子然微閉雙眸,吹的正正是這曲子的後半段,笛音流暢婉轉,清亮高亢,與自己吹的比起來,多了一絲高遠曠達,這聲音幾乎瞬間讓她想到那首春江花月夜裡所吟湧的景緻,這首在中學時曾學的詩句,自然而然的浮現在腦海中,單小葵不自覺的吟了出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孟子然在她聲音初時,微微張了眼眸,斜過去一眼,略帶病容的少女,此時坐得端端正正,目光透過大開的窗子,望向浩浩水面,目光悠長,不知是投在遠處江岸,還是比江岸更遠的遠方,心頭有種奇怪的感覺,事實上他自始至終都覺單小葵奇怪,迷一樣的讓人看不透。
即單純又沉穩,即看起來柔弱,卻從沒見過她向什麼事情妥協。心態平和,從不自哀……
這樣的年齡即有著這樣的心性,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姚黃魏紫二人因見孟子然先行回來,本就不預多逛,何況孟清菲雖不再故意給她們臉色瞧,到底有先前的事兒,覺得在她跟前沒臉,尷尬,這次出行,孟府倒跟出來十來個人,連孟清菲的奶孃秦媽也跟了來,二人便尋了個由頭自回來了。
還沒到船上便聽見縹緲笛音,姚黃向魏紫笑道,「是公子在吹罷?他倒好興致,怎麼想起這時候吹起笛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