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小葵也只得回以嘿嘿地笑。
孟清菲也明白單小葵的意思,低低地咕噥了一聲,不再言語。邊看二人下棋,邊拿著行道圖,小聲商議到了杭州,往哪裡去玩,也許是這廳裡空間大,也許真是分散了注意力,漸漸的胸口便覺沒那麼堵了。
不過,這情形只維持到吃飯時,剛端起面前的甜湯碗,吃了一口,一股濃濃的腥味兒撲面而來,還沒嚥下去,心口堵著的那團東西,登時上湧,她手忙腳亂地的放下碗,捂嘴往外衝,因腳下急切不穩,將坐著的凳帶倒,重重砸在她的腳面兒,疼得淚花都出來了。
一時也顧得不許多,掙扎著衝向倉門,把立在門口的兩個僕婦撞得一個趔趄,自己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捂著嘴的手一下被撞開,「哇」一聲,吐出一大團穢物,一股難聞的羶腥味登時瀰漫開來。
就吐在自己眼前,下巴上沾滿了噁心的粘液,單小葵狼狽不堪,又羞又愧,顧不得膝肘疼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又一股穢物湧上,接著又是哇的一大口。
單小葵真是恨不得一頭撞死。旁人在吃飯,她卻這麼噁心人……
菊香蘭香最先反應過來,一奔出來扶她,手忙腳亂遞上帕,「姑娘,姑娘……」
身後有雜亂腳步聲響起,單小葵趕忙揹著身,高高豎起手臂大叫,「都別過來。都別過來!」髒得很……
柳墨翰和孟然、孟清菲三個同時一怔,柳墨翰最先反應過來,忍著笑道,「好,好,我們不過去。你摔疼了沒有!」
「沒有,沒有!」單小葵摔得疼死了,可這會她打死也不說,一面擦嘴一邊頭也不回地向身後的人連聲道,「都回去,都進去!我把這裡收拾乾淨就來!」
姚黃和魏紫在身後殷切地道,「柳姑娘回去換衣裳,這些我叫人來收拾就好。」
「不用,不用。」單小葵連連擺手,「二位姐姐也別過來。菊香蘭香快去鏟木灰來。」說著將一方帕小心蓋在那攤穢物上。
菊香應聲去了,蘭香扶著她,忙又掏出一方帕,叫她擦拭,一邊緊張的問,「姑娘摔疼哪裡沒有?」
「沒。」單小葵忍著疼,扶著欄杆,攔在那堆兒東西前面兒,不讓人靠近。不多時菊香拿簸箕鏟了木灰跑來,倒在那堆穢物上,單小葵登時鬆了一口氣。
菊香見她衣裳也沾也不少粘液,忙道,「姑娘回去換衣裳,這裡我來清。」
在菊香蘭香面前,單小葵沒那麼不好意思了,微微點頭,扶著蘭香的手回了屋,趕忙拿了茶漱口,一氣漱了兩杯茶,方覺口中的異味兒減輕了些,跌坐在椅上,長出一口氣,「真丟人。」
蘭香抿嘴兒一笑,「姑娘真是的,不看看哪裡摔破皮沒有,只想著丟人了。」說著挽了她的袖,捋到胳膊肘處一瞧,登時吸了口涼氣,一層嫩皮已被磨得翹起來,裡頭的嫩肉透著絲絲血色,連衣裳上也沾了不少血嘖,不由「哎呀」一塊,忙看她另一隻胳膊肘,這隻比那隻更狠些,血將衣衫粘在傷口上,蘭香微微一動,就疼得單小葵呲牙咧嘴「哎喲喲」的叫疼。
蘭香見摔得這樣重,忙把她的襯褲撩起來看,果然兩隻白生生的膝蓋,已磕成紫青色,雖沒破皮,那麼一大片,怕也是極疼的。忙站起身道,「我去問問孟姑娘可有傷藥沒有。」
單小葵只覺腳也疼的厲害,忙把鞋踢下來,讓蘭香幫著看看。
蘭香依言褪了襪,果然腳面也腫了起來,不由心疼的道,「姑娘這回可真是……午飯前不是好些了麼,怎麼突然就又厲害了。」
單小葵苦著臉嘆了一聲丟人,才道,「原是好些了,那裝湯的碗卻是腥得很,不知是打了生雞蛋了,還是裝過魚。我一聞那腥味兒,胃裡就似是燒開了的水,一下就翻騰起來了。」
「哼,肯定是廚房裡人偷懶,碗沒洗乾淨。真是的!」蘭香惱怒地哼了一聲,起身看看單小葵的面色,「那姑娘現在還覺難受麼?」
「現在好多了,那東西吐出來,心口就不堵了。」單小葵覺得輕鬆了不少。
蘭香見她臉色確實不那麼白了,略微放了心,趕忙去找孟清菲問問可有傷藥。
孟然趕忙讓姚黃去尋來。孟清菲皺眉道,「上午不是好些了麼,怎麼突的又吐了?」
蘭香笑道,「姑娘說那碗可能沒洗淨,有些腥氣兒,她受不住……吐過之後,已好多了。」
有腥氣兒?孟清菲端起面前的碗聞了聞,沒有一絲異味兒。正好單小葵面前的那碗甜湯沒撤走,她端起來聞了聞,果然一股濃濃的腥味兒。
豁然將目光轉向魏紫,「柳姑娘的湯碗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