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說表姑娘是不是很好看?」陶瑞看得怔了神,直到單小葵等人將走到二門處,才醒過神來,拽著身邊的小廝一連聲的求證。
這小廝可不敢說,因上次陪他去城郊,叫姑太太和自家老爺太太好訓一場,連連苦笑搖頭往後縮。
「有眼無珠的東西!」陶瑞一腳踹過去,恨恨罵道,再往二門處看,人已沒影兒了。想跟過去,又怕姑母訓斥,悻悻地尋著兩個人往,追打著往花園裡去了。
陶氏許久不見單小葵,今兒一見也有些怔忡。一年不多不見,倒真長成大姑娘了。這混身上下,雖頭面略簡,顯得小家氣,整體看來,倒也不失為一個清秀的小家碧玉。
看她端端行了禮,隨齊氏款款落坐,脊背挺得直直的,一派溫順閒逸之態,就真如哪位相交的世家晚輩來見家時,那般從容大方,隱隱透著與她平起平坐的意味。
心頭突地又極惱。
周媽媽見太太許久不說話,目光定在表姑娘身上入了神,忙代為客套,向齊氏笑道,「親家大太太何時來的南京,怎的也不叫人來知會一聲,叫我們生好失禮。」
齊氏偏頭看了看單小葵,迴轉到陶氏身上,輕笑,「原本我是說立時要來的,只是因青娘說,原本她年紀小不懂事,惹了貴府的大少奶奶,兩下心中有嫌隙,我一時下也不敢貿然前來。」
林氏就陪坐在一旁,聽到這話,半偏著的臉兒立時脹紅了,一時也不知該不該接話,頗尷尬惱恨地偷偷向齊氏瞄了一眼。
陶氏也因這話而微微眯了眯眼兒,瞬即爽朗笑道,「小人家火氣盛,一點小事就鬧得不開交的。親家太太也不用放在心上,慢慢就好了。」
「我就知道舅太太是個爽朗明理的人,不然,也不會因她不懂事鬧了一場後,還記著給她說親事,安排日後的生活。」齊氏笑眯眯地回看了單小葵一眼,轉向陶氏笑得親熱,話說得自然坦蕩。
單小葵登時在心中暗笑起來,雖說和大伯母都抱著兩好合一好的心思,往常也時不時地坐在一起話家常,卻不知,她這嘴裡還真有三言兩語的,倒也厲害。
這話卻是叫陶氏臉色微微一變,眼底沉了沉,一時竟沒接上話兒來。
周媽媽也有著惱,想要說什麼頂回去,可她這話卻是不好接。正思忖間,只聽陶氏笑道,「說起這事來,怕是青娘還在怪我,可是?」
齊氏笑著將話頭接過來,道,「她是孩家家的,知什麼好歹?錯怪了舅太太,你也別與她一般見識。」說著又一笑,「不過,今兒她大伯父在我們來時,特意囑咐,叫謝舅太太的好意,又說,舅太太的好意我們領了。如今我們柳傢什麼也不是,高攀不起那樣的人家。」
她一味自貶,叫陶氏也沒法拿過往事地舊事回擊她。這話又透著與柳青娘撐腰的意思,更叫她無話可說,因就苦笑道,「原也是我那侄一味的鬧,我也想,青娘嫁到那家兒,吃穿不愁的,也是一片好意……」
齊氏點頭,笑微微地,「這個是自然的。若說親,她除了叔伯嬸孃,也只有舅舅舅母最親了。舅太太自然是真心替她盤算謀劃。」
周媽媽聽這婦人一口一個真心,一口一個親,極是刺耳,正想尋個由頭,把這話兒岔過去,就聽外頭有人回,「柳府的二少爺在外頭譴人來說,說還有另兩家親未走,叫親家太太改日再來敘話兒。」
齊氏今兒來,本就不是為了話家常,看親戚。這會該說的話,也說過了,就忙起身笑,「可是,因我們是初來,青娘在這裡認得的幾戶人家,平素多得人家的幫襯,今兒趁著過節,也要去走動走動,表個謝意。我們這就告辭了。」
陶氏到這時候,如何還能不知她的來意,心裡惱得無以復加,只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客套地笑意只掛到二人步出房門,簾還未落下,她這笑就先掉到地上了。
望著打晃的門簾,咬牙冷笑連連,「窮酸落拓的東西,也敢來我眼前現!」
單小葵跟在齊氏後頭,忍頭笑出了二門兒,就再也憋不住兒,偎著齊氏的胳膊咭咭咭地笑,「大伯母,我不知你的嘴這樣厲害,把她給說了個臉紅沒詞兒。」
齊氏看她笑得沒心沒肺,也刻意不去想以往她父母在時,那些小小的不愉快,親暱地拍拍她的笑道,「這也不算什麼,本是她做得理虧。」
雖沒能把陶氏怎麼著,看她氣悶,單小葵的心情也極快意。一路笑著自杜府出來,坐在車轅上的柳墨翰見她笑得雙頰酡紅,今兒又是一身的新衫,顯得人整個人溫婉嬌俏,不覺向她挑挑眉,笑得意味深長,「青娘,我們今兒也去孟府走走麼?」
單小葵忙止了笑,瞪他一眼,這個二少爺這些日總拿這麼一件事兒打趣她,屢教不改。
齊氏偏頭看了看單小葵,斥柳墨翰,「沒事只會欺負你妹。」
……
四時花開107_第107章回擊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