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劉媽坐在堂屋當門兒,把那府上的人說閒話兒似地過了一遍兒,看去尋誰合適。突地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兒,把手一拍,笑道,「我怎麼忘了她。」
劉媽趕忙問是誰,單小葵笑道,「是溫嬤嬤。當初咱們能出府來,還是借了她的勁兒呢。若不是有她說的那些話兒,二老爺怕沒那麼爽快地吐口。」
劉媽臉上一喜,「是了。尋溫嬤嬤最合適。他家兒在大房院裡做管家,兒媳是管家娘。若這是事是真,想必這兩個是知道一些的。」
單小葵連連點頭,「對,那個溫嬤嬤看樣倒也有幾分善心。只是貿然去求她,怕傳到太太耳朵裡,萬一她查起來,再查到秦六嫂頭上,豈不是連累了她?」
劉媽偏頭想了一回,笑道,「這樣,咱們的大西瓜還有兩個呢。原說留下自己吃,現今,咱們就打著去謝她當時替咱們說話的名頭,往那家兒走一走。先探探口風再說。如此,即便事情做了真,咱們再去求,也不顯得突兀。」
「好,就這麼辦!」單小葵拍手笑著,望了望天色道,「等午睡起來,這大日頭消些,咱們就進城去。」
得了一點點的主意,劉媽也很是開懷,忙忙的叫菊香蘭香把田裡正嫩的胡瓜,以及熟透的甜瓜都摘些回來,自己往東屋倉房裡尋了半晌,尋著一些春天裡大眼嫂兒等人送的幹香椿,不多,約有斤把左右,拿竹籃裝好。又尋了幾樣能拿得出手,早早裝好,方去安排午飯。
夏日天長,午睡醒來時,已是申時正,太陽還火辣辣地西半空掛著。
單小葵叫餘二郎替她趕了車,仍是帶劉媽三個就往城裡去了。
劉媽雖然知道溫嬤嬤一家住在離杜府不遠的小巷裡,卻沒去過她家。尋人問了,才找著地方。
單小葵挑了車簾一瞧,青磚大院高大門廳,若不知底細的人看了,倒認為這是家中要麼做著生意,要麼也是有做官地殷實人家兒。再想不到是與人家做僕人的。
在門外的一棵大梧桐樹蔭下停了,劉媽上前去問話兒。
因今兒來時,幾人都換了見客的新衫,看起來倒也不寒酸,那小廝問她們是誰,劉媽就如實說道,「是原先府上的表姑娘,來謝溫嬤嬤。」
這人一聽是杜府上地,倒也沒打頓兒,腳步不停地去裡頭報了信兒。
不多時迎出來一個模樣爽利地婦人,單小葵此時已下了車,透地門廳看到她,認出這婦人正是大太太院中的管家娘,上了兩個臺階,笑道,「怎能叫溫嫂來迎我。」
婦人趕忙小跑前來,虛著手要扶單小葵,「表姑娘可是稀客,怎能不迎著。」
單小葵錯開她的手笑道,「我可不敢叫您扶。如今我也不是什麼大小姐了!」
說著閒話兒一路往院中走,這溫家娘雖沒問她所為何來,心中也有幾分猜想,只是不確定表姑孃的訊息會這樣靈通。
到了內院,溫老嬤嬤正在後頭花園裡納涼,她又引單小葵一行往後頭花園去。
這溫家宅院雖不大,收拾得卻也雅緻,院中多種梧桐,樹蔭濃密,在炎炎夏日裡,顯得格外清涼。
溫嬤嬤早得了信兒,一見她們進園,趕忙往這邊迎,單小葵曉得她是因杜家緣故,自己倒不好託大,緊走幾步,就扶了她的胳膊,笑道,「今兒特來和嬤嬤道謝,可不敢驚動您迎著我。」
溫嬤嬤含笑客套著,往她臉上瞧,這出府大半年來,好似面目長開了些,雖比原先黑些,看起來倒爽利!眉眼兒間沒一絲先前的愁苦膽怯之色。心中也有些欣慰,拉了單小葵入座,問得一回近況生活如何,方含笑道,「難得表姑娘想著我,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值得大熱天的專程跑來。」
單小葵笑說道,「與我卻是大事。沒您當時幫腔兒,我如今還在府裡頭吃閒飯呢。替我柳家撐門立戶的話,也只能窩在肚裡,想想罷了。」
說到當時事兒,溫嬤嬤就笑了,「當時不止二老爺驚訝,連我這個老婆也驚訝得很,難為姑娘有這樣的心,二姑太太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單小葵作赫然狀,笑了笑,「其實我也是心裡發狠了。不想處處受的轄制,故而才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了出來。不過,好在,我運氣倒好,如今也算是立了足了。」說著一笑,「哦,對了,我那裡種得一種極大的西瓜,今兒拿來給您嚐嚐鮮兒。」
說著就叫劉媽把東西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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