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偷花賊偷開的花兒也就罷了,還把她的花苗給糟蹋了,實在讓人恨。往春生嫂手中的竹簍裡瞧了瞧,裡頭是一件農家男家常穿的半舊衣裳,上頭還打著靛藍色地補丁,想來不是城裡人。
「姑娘,要不咱們報官?」劉媽和菊香蘭香氣了好一陣,罵了半晌,猶不解氣,恨恨地圍過來道。
單小葵明知報官估計也不頂用,卻又想,若官差來了,各村訪查,倒也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只是早先遭遇餘家頭村的那個老潑皮訛詐,那會是有孟然在地,才得利順利解決。這會赤眉白臉地,她找誰去,誰又買她的帳?
想到餘昌盛她心裡一頓,和劉媽道,「伱們說會不會是早先那家心裡不伏氣,故意來偷咱們?」
實則餘春生幾個都想到了,村裡一向如此,誰家誰家對了頭。一時吃了虧,必要暗中記恨地。柳姑娘來到這裡,也只和那一家有過節。
只是憑空也不好亂猜,餘春生道,「那我去村裡訪一訪,問問情況。」
單小葵點頭。
天色愈來愈亮,大眼嫂和她家漢一早又來幫忙,遠遠見這邊立了一群人,已覺事情不對頭,走近一瞧,登時叫起來,「哪個挨千刀地幹得好事兒?!」
劉媽將事情與她簡略說了一遍兒,大眼嫂登時摩拳擦掌,道,「柳姑娘,伱莫急,伱等我去村裡罵他們,誰幹了壞事誰虧心,抓著不著他們,叫他們吃吃罵,他心裡也好受不得!」
說罷便要走。
單小葵忙攔了她道,「這不好,沒得叫伱為我們的事兒去得罪人。」
春生嫂性略平和些,不似大眼嫂潑辣,因就笑,「雖我也恨這偷花賊,卻是不會罵街,伱要去,可自個兒去。」
大眼嫂也無奈地笑,「伱當我是想罵地,這些王八羔忒氣人!」
眾人立著半晌,一時也沒個主意,日頭漸高,單小葵只得暫時打住,仍叫菊香去取切刀來,切今兒要送進城的花。本來夜合和芍藥都沒多少。如今賣了五六日,已切走一大半兒。
夜合今兒又被毀了約有三四百棵,剩下的,只挑那些合賣的,一股腦兒都切了。餘下那些花形不好看的,抽空移出去。
芍藥倒還能再賣七八日。配上新開的牡丹花兒,大約也還有半個月的好生意可做。
眾人氣憤難奈,一邊做活一邊把那偷花賊罵了個千遍萬遍。
切完這邊的花兒,大眼嫂的兒和兒媳抬著大簸籮來了,他們家的花兒這幾日賣得比原先更好些,一束二十枝,彭記給三十文,單看少些,合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大眼嫂喜得合不攏嘴兒,因而對單小葵家的夜合被割一事,比她這個當事人更加氣憤。目送餘二郎進城去,回到院中依舊氣不消,和春生嫂劉媽幾個商議如何找偷花地人,又說如何設個套捉人。
單小葵一聽,這倒是個主意。
忙道,「這麼說,咱們倒不能去罵,也不能去報官,只管做出忍氣吞聲的樣。想來,那偷花地人若是賣,得了甜頭,必還要再來。」
春生嫂也說這個法好。有道是拿賊拿髒,沒憑沒據的,就是找到人,人也不承認。
反正現今天氣也大冷,夜裡頭叫李家兄弟和餘春生和他家大郎、二郎辛苦辛苦,守兩夜且看看能不能捉到人再說。
眾人議定後,單小葵就去找李家兄弟,說叫他們夜裡看花田的事兒。自他們來,單小葵工錢給的足足的,活計又不累人,亦不象在彭記時,那管事的整日嘴裡罵罵咧咧,都沒二話。
正好這日,石至鎮的老劉頭父二人來送樹樁。最近他們田裡忙,有好些日沒送了。聽聞要抓賊,劉少卿正是血氣方剛地年紀,也說要幫忙。
單小葵見老劉頭不十分阻攔,也沒推,她家正沒人手不夠,多一個人圍堵,抓到的勝算就大一些。
叫他和餘二郎歇在西院裡,白天養神兒,夜裡守夜。
如此過了兩三日,都風平浪靜。想來那賊也不傻,曉得避避風頭。
到第四日單小葵因一連幾夜都提著神,睡不塌實,這一日撐不住,天一擦黑,吃飯就上床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外頭一陣嘈雜聲驚醒,隔窗一瞧,院中幾束火把高燃,有人在焦急的說著什麼,似乎有人受傷。
心中一驚,忙披衣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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