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當,孟清菲因說她也要回家再住幾日,冰兒雪兒替她收拾日常使用物件兒,一道兒上了馬車。
馬車到花市時,還有些人家的鋪門兒未開,彭記也才剛剛開門兒。
彭記小夥計正往外搬各色地盆栽,見她們來了,邊往裡頭報訊兒,邊笑著迎下來,「今兒送得比昨兒晚些,我們掌櫃方才還說呢。」
裡頭出來兩個與他年齡不相上下的小夥計,一齊過來抬裝花的大簸籮。彭君安自裡頭晃著身,打著哈欠出來,看見單小葵和孟清菲,搖頭晃腦的笑,「伱們兩個丫頭倒有些本事!」
說著眼一斜,看到黃澄澄的蒿杆花兒,咂了咂嘴,一副無可奈何地模樣。
單小葵笑,「莫不是這花不好賣麼?」
周掌櫃跟在彭君安身後出來,聽見了忙笑,「倒也有些野趣兒,不過價錢兒略低些罷了。」
單小葵聽他這樣說,心裡有了底,因取笑彭君安道,「還叫彭大哥拿了,各處去轉轉,想來,也和那芍藥一樣好賣了。」
彭君安又「噝」了一聲,作不滿狀。笑瞪二人,半晌,問孟清菲,「伱哥哥何時回來?」
孟清菲搖頭,「不知,最近也沒信來。不過,當是快了罷!伱尋他有事?」
彭君安望著東邊天空一嘆,半晌道,「再來了信,叫他回早些回來……」說罷就下了臺階走了。
孟清菲在他身後道,「叫他回來也得有個原由,到底是何事?」
彭君安遙遙地背對二人,擺了擺手,一晃三步地走遠了。
「真是地,話兒也不說清楚。」孟清菲低聲咕噥。
周掌櫃微嘆一聲,道,「是因我家少爺成親的日定了,就在六月初……」
「什麼?」驚訝的是單小葵。她不可能不驚訝,早先彭君安去她那裡蹭飯地那回,記憶猶新……怎麼看,當時他對這親事都象不甚滿意地,還有現今這浪蕩模樣,女方還能瞧上他?
這樣的親事居然也能結成……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在她看來,這樣明擺著之後不會和睦的親事,成了又有何用?
「哦原是這樣。」孟清菲倒比單小葵鎮定得多,微微點頭,「那好罷,等我哥哥來信,我回信與他說。」孟然但凡來信,必要在某地多住些時日,以等這邊的回信。
說著她又轉向單小葵,「柳姐姐,我哥哥若先送信兒到了那伱裡,伱記得叫我家去和我說。」
單小葵忙收了心思,點頭應下。只是因奇怪這件事兒,再加彭君安沒說兩句話兒就走了,她也沒得了空說價錢的事兒。
花剛運送到不多時,花市裡便又開始忙碌熱鬧的一天,客人一多,她們倒不好堵著人家地門兒,影響人家地生意,只得和孟清菲作別,各自回家。
一路上單小葵都想不透彭君安這是成的哪門親……在她看來,成親若非兩情相悅,最起碼也要有平淡相守的可能……彭君安這親事,兩頭可佔一頭?
回到家和劉媽說起來,劉媽倒豁達,擺手笑,「這也難說,興許日後做了一家人,就好了。我倒是還見過,兩親家沒成親時,為了嫁妝聘儀吵破頭,和仇人不相上下,那親事最後也做成了………」
單小葵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只是以她的經歷,還是無法理解。略在屋歇了歇,換了衣裳,信步出院,在田埂間賞花賞景散步。
轉了一大圈,將到午時,正要回家,突見東邊花田的最東頭,與另一家菜田接壤的田間小道兒上,有一個短衣褐衫地老者,立在小道兒中間左顧右盼,鬼鬼祟祟地,待看到遠處立著的單小葵時,那人立時背過身,扭頭往南去了。
單小葵皺眉立在田埂上,思量一會兒,回家和劉媽說,「咱們該抽空弄些蒺藜條把花田圍起來。」
劉媽一怔,忙出來往院外瞧,「可是有人偷咱地花兒?」
單小葵搖頭,「暫時還沒。不過咱們這花能賣銀的事兒一傳開,難保有人不眼紅。防著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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