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也不過是有些風聲罷了,做不做得準,還兩說!且先不急!」陶氏寒著臉擺擺手道,說著頓了一頓,「若到時,事情鬧將開來,要怎樣,可由不得她!」
這話倒也說得過去,再怎麼說,她不過一個沒依沒靠的小丫頭。到時如何說,如何做,確實不由她。不過,若能將這事早早做了防範,當然更好些。
杜慕飛權衡再三,見陶氏正在氣頭上,便息了聲,行禮出去。
人都走了。屋只剩下周媽媽嚴媽媽二人候著。
陶氏先是坐著惱了一回,氣過之後,又忖起眼下的事兒來。只不過,一想這事兒,惱意又起,那柳青娘算個什麼東西,若當初沒有杜家接她來,現今她不知在哪裡討食兒呢。
如今,她倒敢硬起腰,落她的臉面!
一會惱柳青娘,一會兒又惱林氏辦得這樁窩心事兒,一會又憂京城現今的那些事兒。
周嚴二人瞧她臉上一會兒怒一會憂的,心知她仍是放不下。只是這會兒,不敢打憂,心中都想,等她消了氣兒再勸勸。
正想著,外頭人說,「二太太讓問問太太得不得空兒。那邊兒正議二姑娘的嫁妝,想請太太幫著瞧瞧。」
嚴媽媽看了陶氏一眼,見她臉上惱意更甚,知道她是惱二老爺二太太做主叫表姑娘出府,還有這二房這回攀了高枝兒,心中略有些不高興。連忙說道,「你回二太太,就說太太這會有些事要處置,晚些時候過去。」
門外地人應聲去了。
周媽媽將陶氏手邊的殘茶撤了,重新上了新茶,緩聲勸道,「太太消消氣兒罷,表姑娘還是小孩家家,不懂事兒,與她置氣,不值當。」
說著一頓,看了看窗外,又笑道,「不若明兒等雨停了,我再去走了一遭兒,勸勸表姑娘。她興許還是小孩心性,早先大少奶奶處置不得當,惹惱了她。如今,太太給她個軟話兒,與她些好處,慢慢的這氣兒也就消了。」
嚴媽媽也道,「正是這話。原也不是多大的仇,讓她心氣兒順了,便就好了。太太不也說,京城那邊兒只是有這麼個風聲,那一幫人能不能成氣候,還是兩說呢。倒也不用太過著急。」
陶氏打鼻孔裡哼了一聲,沒說話。
過不多大會兒,二房又差青蓮來請,她進屋陪笑道,「因是時間緊,二太太說,她又沒經過這樣的事兒,還得大太太幫著拿個主意。這總是咱們兩府的臉面兒,若是她弄得錯了,倒讓人家笑話咱們不知禮數。」
二姑娘的親事定在四月二十六日,離現今也只餘二十來日。送嫁妝的日是四月二十日,這中間兒還要先送了嫁妝單到中山王府,請人過目。
這樣的親事是馬虎不得。何況將來大老爺那邊的事兒,說不得還要藉藉二房的勢。
陶氏已擋了一回,這回便不能推了,因就起身笑道,「我這裡剛說完事兒,正要過去呢,又來請!」
青蓮微微一笑,忙替她打了簾兒,道,「我們太太正沒主意呢,沒人商議呢,您就回來了。這事可不得要找您商議?」
陶氏整整了衣裳,青橘撐了傘,周媽媽嚴媽媽幾人跟著,往二房院去。剛到走林氏院門口,芍藥悶著頭撐了一把雨傘急匆匆地跑出來,腳下激起大片水花,差點濺到陶氏身上。
陶氏嚇了一跳,慌忙往旁邊一閃,豎眉喝道,「作死!慌慌張張做什麼?!」
芍藥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躬身退了幾步,「太太息怒。」
「你這是什麼去?趕著投胎不成?」陶氏豎眉喝道。
芍藥本就情急,見差點驚了陶氏,又驚又嚇,一時下竟尋不出什麼藉口,只是連連討饒。
陶氏氣得指著周媽媽道,「將她給我關到柴房裡去!我不過半年不在家,一個個都學得無法無天地。等我空了,再來審她!」
芍藥大急,撲通一聲跪下,不顧地上的泥汙雨水,磕頭求饒,「太太,關,關不得,奴婢,奴婢確實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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