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天色中,風呼呼掠過樹梢,使得整個韓府就象一座無人居住的宅院。單小葵心頭不由的跟著壓抑起來。
靜,寂靜,空曠無人的寂靜。偷偷看看菊香蘭香,也是一臉的肅穆,一副大氣不敢出的模樣。見她望來,兩人同時擠出一抹苦笑,眨了眨眼睛。
單小葵笑了笑。進了二門,前頭迎來兩個丫頭,並兩個媳婦,四人的衣裳顏色終於為有些晦暗的韓府添了一絲鮮亮之色。聽著丫頭媳婦們輕聲緩語的見禮,那位已知姓韓名琢堂,字韞玉的韓少爺亦以同樣的音調,溫和吩咐午飯事宜,單小葵終於知道,這一府下人大氣不敢出的樣來源於何處了。
不由微微搖頭。
大眼嫂倒沒跟著單小葵一行來韓家,而是隨她表弟回了家。她的孃家就在餘家頭村附近,她這姨娘卻嫁得遠,雖三十來裡的路聽著不算什麼,平時走動起來,當真不方便。
因而她姨娘見了她格外高興,忙著叫兒媳重新燒火現做午飯,又叫孫趕著去打酒。大眼嫂忙阻攔道,「姨娘,你莫忙,我是不得久坐的。方才和柳姑娘分開時,她還說,到韓家用飯不過是為了說那夜合球的事兒,說完了,簡略用些飯就回來,能趕回去,今兒必定得趕回去。」
「恁樣急?」老太太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又往外頭瞧了瞧,雪花落得愈發密了,斷然擺手道,「今兒說啥也不能回去,三十里的路,又是大年根下,凍壞了,可是好頑的?!」
「柳家只剩下一個劉媽,我們若不回去,不曉得她在家裡急成什麼樣呢。」大眼嫂說了一句,探頭往外瞧,見雪果然下得急,牆角已顯出一小片薄白來,又改口說,那看看再說,若真是不停,便就住一晚。
老太太這才滿意,急忙忙的去拾客房。大眼嫂到廚房幫著弟媳搭手做飯。不由的就說起韓琢堂來,她弟媳嘆道,「我是沒見過那人,聽爹說,人長得是極好的,可憐那腿了。」
「是呢。我心裡正疑惑呢。」大眼嫂也甚惋惜,又好奇,「他那腿到底怎麼了?」
「不大清楚。」阿峰媳婦搖頭,「只聽咱爹說起過,這殘疾可不是自小的就有的。好似是他們家得罪了什麼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弄得斷了一條腿。」
說著,她嘆息一聲,往灶裡填了一把柴,「有人說呀,若不是遇到個遊醫,把下面的腿給截去了,他這命保不保得住還難說呢。」
「噝!」大眼嫂不覺倒吸了口冷氣,驚訝問道,「那腿……是叫郎中給弄掉的?」
「人都這麼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誰也不知。他們家自到這鎮上,只那個文叔支撐著門庭,那位少爺極少露面呢!」
大眼嫂方才雖沒瞧得十分真切,也在那轎簾挑開的時候,狠往裡瞧了兩眼,聽那聲音,看那面目,度那氣派,真個兒是個最最上等的人才。惋惜得直嘆息。
「誰說不是呢,知道的沒一個不說可惜的。」阿峰媳婦也嘆息,起身往鍋裡倒油。
「要說可惜呀,今兒我陪著來的柳姑娘也是個讓人可惜可嘆可疼的。」大眼嫂坐下接替她燒火,「模樣生得好,小小年紀心裡又有算計,若是家業不倒,爹孃不死,誰有她的日好過?最是個衣食無憂的千金小姐。你瞧,這不是老天作弄人麼,好好的家業,說散說就散了,投奔到舅舅家,又受不盡的委屈……」
二人絮絮叨叨地說閒話,重新做了飯菜,端到堂屋,大眼嫂吃著,她弟媳仍然陪著拉家常。自單小葵身上說了開去,敘了半日,說到她如今折騰的種花種草的事兒,阿峰媳婦替她倒了熱茶,遞過去問,「那個柳姑娘真個膽大,都種了那東西,來年賣不出去,可不是全賠了?」
「嗨!」大眼嫂伸手接來,呷了一口,擺手笑道,「以我看,她主意正著呢,必賠不了。雖她和人說,不過是試一試。我卻瞧得真真的,她心裡呀,沒有十分的成算,也有八分!」
「我不信!她再能耐,不過是個小孩家家罷了。」
「那你就等著瞧,我的話再不錯的!」大眼嫂呵呵一笑,端起茶碗吃茶,剛吃了一口,就聽院外似有人敲門兒,接著菊香的聲音傳來。
她不覺一怔,站起身,「喲,事情這樣快就辦完了?」說著,挑簾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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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花開057_第057章清風鎮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