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少女們見她面上兒並無喜悅之色,反而有些淡淡的隱憂,不由又猜到旁的上面兒,發出一陣興災樂禍的竊笑。
杜二姑娘似是沒聽見一般,只管拉著單小葵入座,打起精神含笑問道,「你多早晚來的,可去見過孟夫人了?」儘管她極力掩飾,那眉眼間的憂色恍然仍然揮之不去。
單小葵不禁暗猜,方才那些人到底都說了些什麼話兒,莫不是正和季妍所說的一般,中山王妃瞧上她了?
倒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杜二姑娘原本生得也不差,柳眉細目,容長臉兒,一管鼻子漂亮挺直,且她素愛讀書作畫,身上自有一般子淡淡的書卷氣息。今兒這素淡的衣衫又為她添了幾分淡雅之氣。
今兒來的世家小姐們雖不少,如單小葵季妍一般年紀的,倒佔了一半兒。另還有幾個適齡的,整體比起來,卻不如杜二姑娘的氣韻出眾。再有,如今大老爺得了京中正三品的官兒,又正值壯年,日後官途不可估量,家世也配得上……
心中胡亂想著,邊和杜二姑娘敘閒話兒。沒敘幾句,她便起了身,強笑道,「這裡吵得我頭疼,先出去透透氣。」說罷,便起了身。立在一旁的娟兒和鶯兒連忙給二人行了禮,隨在二姑娘身後走了。
單小葵望著她娉婷嫋嫋地下了樓,腳步虛浮,消瘦素淡的背影在這熱鬧吉慶的院中顯得格外落寞,不由心中一嘆。
季妍自遠處收回目光,沉默片刻,輕拉她,「柳姐姐,你家二姐姐可是喜歡子然哥哥?」
單小葵一怔,見她明淨清澈的眼眸中一片瞭然,不覺好笑,「你怎麼知道的?」
「這還不好猜?」季妍歪頭得意一笑,剝了一瓣橘子塞入口中,「你大舅舅升職的謝恩宴時,她眼睛只管往帷幔那邊兒瞄,那時我就瞧出來了。後來,重陽時,你帶她去徐婆那裡。她那眼睛,專往子然哥哥身上瞄……雖她做得隱蔽,可也瞞不過我這雙眼睛!」
說得單小葵笑起來,伸出一指輕點她胳膊,「你小丫頭家家,懂個什麼?還瞞不過你的眼睛呢?看季嬸嬸知了,要打你!專操這些沒用的心!」
季妍揉揉了胳膊,不滿地斜了她一眼,小嘴兒一撇,「你才比我大多少?嗯,我是五月裡出生的,算一算你只比我大一歲半,你裝什麼大人?!」
說著,又悄笑道,「那你是如何瞧出來的?」
單小葵嘆了一聲,如何瞧出來的呢?其實男男女女這事兒,一向很難瞞得住人的。況二姑娘的行為著實有些怪異,她想猜不到,都難呢。
季妍見她不說話,向四周瞄了一圈兒,又壓低聲音道,「子然哥哥多才多藝,生得又好。有才有貌的,只是家世稍微差那麼一點點,若他生在中山王府,這些人還擠破了頭?今兒來的這些人裡頭,有幾個是不喜歡他的?」
說著她頓了一頓,四下看看,湊在單小葵耳邊笑道,「若我再大幾歲,我也喜歡她。」
單小葵本正為杜二姑娘唏噓嘆息,突然聽這話,不由的「噗嗤」一聲笑了,拿手指用力點了她一下,輕斥,「你個小丫頭不害臊!」
季妍笑嘻嘻地晃著頭,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不過說說罷了。說還說不得了?」說著又撇了撇嘴兒,埋怨道,「人家和你說心裡話,倒招你訓斥笑話!」
單小葵不知如何接話,只得不理她,端起杯子吃茶。
季妍連吃了兩個果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湊近她耳邊笑問道,「柳姐姐,你是喜歡什麼樣的男子?」說著,還怕單小葵不明白似的,她歪頭想了想,道,「是我哥哥那樣的?還是子然哥哥那樣的?嗯……還是那日見到的彭公子那樣的?」
「呸!」單小葵一口茶沒嚥下去,被嗆得連連咳嗽,好容易止了咳,輕啐一口,瞪她,「越說你還越上勁兒了呢。這話都是跟誰學的?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不喜歡?」
「哼,說說而已嘛。」季妍不在意地踢著小腿兒。
單小葵伸手出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威脅道,「你再胡說,日後我可不敢尋你玩了。叫季嬸嬸知道了,怪是要怕我縱壞了你呢。」她雖不在乎討論這個話題,到底季妍還小,現今婚姻又是父母之命,且要看家世門第的年代。自己哪裡能做得主?
即做不得主,還是少談這些為妙!
季妍裝作十分害怕的模樣,連連討饒。單小葵這才鬆了手,嗔她道,「再胡說,我就告訴季嬸嬸去。」
季妍捂嘴咯咯一笑,「我娘再不為這個訓我。不信你現在說去!」
和季妍這一通玩鬧,單小葵快要忘了杜二姑娘的事兒,直到第一齣戲開鑼,見娟兒匆匆上樓來,腳步頓也沒頓,徑直向她走來,單小葵暗叫不好,最終又尋到自己頭上了嗎?
果然,娟兒徑直走到單小葵身旁,躬聲含笑說道,「表姑娘,我家姑娘請您外頭說句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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