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皺眉道,「姑娘這話聽著怎麼象表姑娘老早就盤算著這事兒呢?」
杜二姑娘微微搖頭,她也不知這盤算打得有多早,只是自那日買徐婆的院子時,心中才略微詫異。現在想想,那時,她急切想買下那宅子,必不全為自己喜歡,而是已有了盤算。
單小葵帶著三人回到院中時,院中靜悄無聲。她一眼瞧見鎖著的上房,「噗嗤」一聲笑了,劉媽在那樣的緊急的情況下,也不忘鎖房門,可見她平時說的話還是有效的。
「姑娘,你在正房和二老爺二太太都說了些什麼?」劉媽路上不好問,只隱約聽自裡頭出來的人說,姑娘求著要出府另住,二老爺似也應下了。開了門,還沒等單小葵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來。
單小葵揉了揉疼痛的膝蓋,長長的笑嘆一聲,今兒這事,她受了委屈,也總算達到了目的。雖早先想著離了杜府,她一直在想,用什麼樣的方法出去。
白眉赤眼的要出去,兩家必定顧著臉面不肯讓她出去。若鬧急了,惹惱了她們,知道自己想出去,反倒故意難為她,不讓她出去,那時她又能如何?
她也想過和劉媽說,裝作池州府來信來人接……誰知她還沒拿定主意,便出了這事兒。
今日雖也鬧了一場,但理虧的不是她,頂多人只說她氣性大,性子倔強,卻恨不到她頭上,也怪不到她頭上。
因而她知道事情原委後,不顧落腳地還沒選好,就往二老爺院中跑去了。
劉媽幾個都驚得張大了嘴巴,「這麼說,姑娘是早就存了要出府的心?」
單小葵笑點點頭,「當然,她們那樣待咱們,咱們住著什麼意思?」
劉媽三人聽她說要出府,心中即憧憬又害怕。憧憬是因在這裡住著實在憋氣,若有自己的家,那是何等的舒心?害怕則是這幾人雖是奴僕也是在深宅大院住久了的,且無一技之長。如今世道雖清平,她四人只劉媽還能擋些事,餘下的三個小丫頭片子,將來如何過活?
雖有那些欠銀,總也是有限的,就沒花完的時候了?
單小葵將她們的神色看眼中,暫也不解說,見天將晌午,叫劉媽和蘭香去拎飯,主僕四人草草用過午飯,單小葵叫劉媽來,笑道,「你去王姨娘那裡把咱們的銀子討回來。」
劉媽已知這事是王姨娘攛掇的,聞聽此言,眼中冒火,氣咻咻地道,「姑娘放心,咱們即要出府住,哪裡還管她們高不高興的。我這就去討!」說完磨拳捋袖的去了。
菊香看著劉媽的背影,有幾分意動。單小葵想了下襬擺手,「行,你也去罷。只一樣,出氣可以,別鬧大了。」她現在沒什麼權勢,鬧大了,她也罩住不她。
菊香卻抿著嘴兒,搖了搖頭,「我不去。我知道劉媽討銀子是主,沒得去了倒壞了姑娘的事。」說完轉身去了裡室。
單小葵輕嘆了一聲,覺得今沒能趁機哭逼著二老爺給菊香出出氣,心中有些遺憾。
劉媽去了不久,便聽見對面的院子高聲嚷了幾聲,似是吵了起來。不過沒幾聲,便又聽不見了。又過了約一刻鐘的樣子,劉媽手裡纂著一箇舊手帕包,面有得色急匆匆的進來。
進門將那手帕包一舉,笑道,「姑娘,看,討回來了!她怕是知道了今兒的事將她扯了出來,不敢不還……又說當年沒借五十兩,與我吵嚷,叫我幾句話堵了個沒詞兒。」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單小葵笑著叫她把銀子收起來,又和劉媽幾個商議出了府,在哪裡住。以單小葵的想法,出府便去徐婆那裡,那院子中房子雖不多,東廂房好似是空著的,她們先暫住些日子,等那老兩口回了池州府,那裡就算是她們的家了。
菊香和蘭香兩個都高興,說那裡就好。劉媽卻憂心,「那裡荒郊野外的,家裡只咱們這幾個人,怎好長住?又沒個院牆的,不妥當。」
這個單小葵原先也想過,低頭思量了一回笑道,「咱們只管先投奔了去。反正手中有銀子,到時不行的話,叫了工匠來,現壘院牆也使得。到時用青磚圍牆一圍,那便成了個小莊子了。」
劉媽還覺不好,覺得還是住在城裡妥當些。
主僕四人議了半下午,也沒議定,單小葵上午表演太過用力,有些疲倦,只得先去歇午覺,等睡醒再議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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