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附和點頭笑稱是。
單小葵雖知她們是來找自己的,也不好一直拉著說話兒。何況她還知道杜二姑娘的心思呢,少不得放了二人,任由杜二姑娘杜三姑娘做出一副大姐姐的關愛模樣,拉著孟清菲噓寒問暖。
她只陪著季妍說笑。逛了半圈園子,有婆子來報,說亭上果茶準備好了,林氏笑引著眾人往土山頂亭子上去。
今兒來的這兩位雖說都是大家小姐,說到底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子,林氏雖極力陪著說笑,席間還是有些冷清。季妍還好說些,不論誰與她搭話,她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聲音清脆歡快,瞧不出真喜誰,真厭誰。就連三姑娘,她也是一副毫無芥蒂的模樣。
那孟清菲雖比初次見時好些,平素她大約是不喜這般,更不擅應酬,面兒上便有些淡淡的。倒也不象故意,只是不會掩飾自己真實情緒罷了。
單小葵無法,只得投其所好,拿那些花花草草的說道,又說自己留著好花送給她,她這才有些興致,忙忙的問,「東西在哪裡,快帶我去瞧。」
林氏早聽見二人的話,見單小葵說帶人回荒草院子中,忙笑嗔她道,「馬上就開宴了,還只是亂跑。再說,你那院子只是暫時養病的,如何待得客?前幾日太太還說,你病即好了,要你搬回原來的院子呢。我已收拾好了,只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換院子?什麼提過這事?單小葵心中冷笑,面兒卻丁點不見驚訝,彷彿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兒,笑道,「我只帶孟妹妹去轉轉,散散悶而已。一會兒便來用飯。」
林氏對單小葵的配合暗暗驚訝,又十分的滿意。況這孟家姑娘實在難侍候,她陪笑也陪得也有些不耐煩。只是又怕陶氏知道再派她的不是。
正為難時,二姑娘也起身笑道,「去瞧瞧也好。青娘正在院子裡倒騰著種花種草呢。孟妹妹又是個極擅長花草的,去了指點指點她。」一副要陪著去的架式。
二姑娘這些日子雖然也隨著劉氏出去應酬坐席,仍舊每日要去她院中一遭兒。前兒她們主僕幾個翻地,並她扦插的月季枝子這些事自然都瞞她不過。
三姑娘見幾人都意動,心中即惱單小葵多事,又不捨得不跟著去,偷偷剜了單小葵幾眼。正要說話,眼角突然捉捕到幾個人影,忙轉頭正眼瞧去,只見四個青年男子,晃晃悠悠自花園前頭而來。
為首的自然是杜大少爺,他正陪著一個身量高挑的青衫男子,指著一片木香花藤說著什麼。這青衫男子她認得,正是孟清菲的哥哥孟子然。杜府二少爺杜慕雲隨在二人身後,陪著一個藍衫少年,年約十四五歲,二人似是正辯論著什麼。這少年,她也認得,是季家二房的嫡出少爺季雲翼,才不久前,在季家坐客時,已見過面了。
四人邊走邊談,閒閒散散地到了銀杏樹下,在一處石桌前坐了。
三姑娘不由得往亭子邊上走了幾步。正和孟清菲說話的二姑娘瞧見,不經意轉頭看到遠處四人,自己也怔住了。
此處是杜府花園的最高處,登高望得遠。況那銀杏樹,樹形疏朗,樹杆筆直,沒有雜枝亂葉干擾視線,故而那邊離這裡雖有二三百步之遙,卻也瞧得真切。
原本正十分熱情且堅持的二姑娘突然沒了聲音,單小葵忙抬頭。在她的位置看不到那四人,正要詢問。孟清菲輕哼一聲,伸手扯她下了亭子。季妍忙忙的跟上,三人藉著下坡地勢,腳下走得極快。轉眼已到了十幾步開外。季妍方揚聲向後笑道,「你們別來了,我們去瞧瞧便回。」
杜二姑娘被驚回了神,舉步要跟三人去時,又覺臉面上過不去,只得緩緩坐下,掩飾笑道,「她們即嫌咱們,咱們也樂得自在。」說著,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往遠處瞄。
她不去,三姑娘便也不去,依著桌子坐下,眼睛也不住往那邊瞄。
林氏方才不欲理會小姑娘家的事兒,正好有婆子過來請示午飯擺在何處,她便趁機下到亭子另一側,與那婆子交待了。待往上瞧時,已不見了那三人的影子。又見二姑娘三姑娘兩個,如木雕泥胎的一般只往南側方瞧,口中笑著,「你們兩個瞧什麼入了神。」一面上了涼亭。
順眼掃過去,瞧見林中那四人,立時便明白了。
杜二姑娘三姑娘連連搖頭掩飾,一個說想事情怔了神兒,一個說看鳥兒住兒神。
林氏只是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她此時也不好說什麼話兒。這二人的親事先前因年紀小又守孝,大老爺官又未定下來,一直沒提。現今也才剛剛得了訊息,還沒來及說一說。只是聽陶氏的意思,現今大老爺這樣的官位,自家女兒須得王公功勳世家才配得。
那兩個麼細論起來,雖不是王公貴族,家世卻也不差……
林氏端起身前的青花洞石蕉葉杯,輕呷一口,心下暗忖,也不知她們兩個瞧的是誰?是各瞧一個,還是兩個都瞧一個?
突地又思及二姑娘這些日子無事就往青孃的院中跑,又送衣裳又示好的。就連陶氏也納悶,她兩個怎的好上了。婆媳二人猜了半晌,也猜不透根由在哪兒,卻不想,真正的根由是出在這裡。
若是出在這裡,那二姑娘必是衝著那孟子然去的。——也對,二姑娘擅書畫,這人更是精通書畫。自古佳人須得才子配……
三姑娘雖以往沒甚麼行動,以今日對孟家姑娘那般熱情來瞧,怕也是為這人了。
林氏不由搖頭微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