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小葵賠笑道,「那日得清菲妹妹施手相救,我還沒謝你呢,今兒不想在這裡遇見,待會我以茶代酒道謝並向你賠罪。」
孟清菲本以為她生氣了,自己心中正暗悔。這會卻見她談笑言言,臉上並無一絲不喜之意,反而似故意討好逗自己。因又想那日在杜府的事兒,並自杜府回去之後,問了旁人,才知她在府中是那樣的光景。
這會子倒把單小葵臉上單純哄小孩子的笑意,當作是她在府中常常如此討好旁人,不覺心下黯然不快,嘟嘴彆扭說道,「誰要你賠罪。」
「這就是了。我就知清菲妹妹不是真惱我,也心疼我。」單小葵嘻嘻一笑,伸手拉過她的手,故意找件事做,因笑道,「我聽徐婆說,你是常來的這裡。我卻是第一次來,你與我做個嚮導,四下瞧瞧可好?」
孟清菲鼓著臉頰點點頭,任著她拉著手出了院子,沿院外小徑緩緩而行。
劉媽幾個再不想今兒能遇上他們,心下都極高興。此時見孟家兄妹二人並未帶跟隨的丫頭婆子,忙叫蘭香遠遠跟著,以供使喚。
那孟家的車伕老張頭瞧見她二人攜手出來,也和立在院子一角的孟子然悄聲笑道,「小姐這幾日唸叨的可就是這位小姐?」
孟子然微微點頭。遠處立在塘邊兒攜手俏笑而立的少女,一個笑意盈盈,似哄非哄;一個雖略帶彆扭,卻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清冷的眼中也凝出點點笑意來。
「難怪小姐念著她。」老張頭順著他的目光張望,嘴裡笑道,「只看方才,便知這位柳姑娘是個心胸寬大,心性老成的。不似慣常見的那些姑娘們,小女娃兒心性的……」
孟子然微微點頭,心中又嘆。又吩咐他道,「你即時趕車去莊子裡,叫人將備好的飯菜取來,我別處走走。」
老張頭連忙應下。年年中元節,少爺和小姐都要去別莊祭拜仙去的夫人,並在那處用飯盤桓一日。也年年打此處過,要來徐公徐婆這裡略坐一坐,今兒因小姐嫌在莊子裡用飯無趣,要來徐公徐婆處。不想這二人卻不在家,聽那幹活的婦人說,進城上香去了。小姐便叫趕車去找去接,不想接了個一空,回來時竟遇上相熟的人。
這一下子小姐必不嫌寂寞無趣兒,在這裡用飯也好過兄妹二人在莊子裡冷冷清清的。匆忙忙出去了這邊園子,趕車走了。
他一去,孟子然便也出了院子,沿田間小道緩步慢行,不時注意著塘邊二人,以妨她二人突生不測。
單小葵拉著孟清菲轉了一圈,見她面上彆扭之色已消,心意也似順暢起來。這才悄笑著問道,「我聽我們府裡二姐姐說,我那日落水後,你和季妹妹都叫人送了東西給我?」
「哼!」孟清菲小鼻子又皺起來,哼一聲卻沒說話。自己歪頭想了想,小嘴撅得高高的,「莫不是你們府裡的人給攔下了?你不知道?」
「我確是不知。」單小葵也不瞞她,雖相識不久,心中卻知孟清菲是個可交之人。又笑著輕推她,「你送了什麼好東西給我?」
「不過是些藥材補品而已。」孟清菲嘴裡嘟噥著,順手扯下一根草,拿在手中把玩。
「原是這些。」單小葵笑了,「那些東西倒是有人拿給我一些。只是沒說是你送的,也不知你送了多少。這可叫我怎麼還你的人情?」說著自己順手也扯下一根草,「不過,我雖不知是你送的,卻也吃了。也算是承了你的好意。」
把草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我們來鬥草玩,如何?」反正整治飯菜她們是幫不上忙的,自己樂呵,也省得徐婆分心招呼她們。
孟清菲彆扭了一下,說了句,「誰要玩這小孩子才玩的。」自己卻低頭尋起草來。單小葵忙叫蘭香也近前來扯,三人在路邊田溝間笑鬧著,各人扯了一把草梗,說說笑笑的回來。
徐婆已在院中擺了一張榻子,上面鋪著錦褥子。想來是因孟家兄妹常來的緣故,那褥子卻是嶄新幹淨的杏子黃綾面子。單小葵又叫了菊香過來,四人坐在塌上,鬥草取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