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書把瓜接過來放在了桌子上,紅裳取了一個看了看:「這瓜看上去倒和我們府中買得那些,沒有什麼不同。」
趙一鳴也取了一個,嗅了嗅道:「這瓜要比我們府上平時買得那些甜一些——嗯,也不是這麼說,我們府裡買得瓜,十個裡面有二三個這樣的,卻不是個個都是這樣的。」
紅裳聽了有些不相信的樣子,而魏太姨娘卻笑道:「太太,老爺說得話對的,他可是自小吃到大,他如果說這瓜甜,就一準兒是甜的。」
紅裳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趙一鳴,便放下了瓜同魏太姨娘閒話起來;而魏太姨娘卻沒有設法讓趙一鳴吃瓜,只是陪紅裳閒聊;兩個女人就好像是極要好一樣,聊得十分的親熱,而趙一鳴不知道是不是看在那幾個甜瓜的份兒上,居然在一旁聽著也沒有露出不耐來。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道:「太太,二太太打發人送來了幾隻瓜。」
紅裳聽到看著魏太姨娘笑了笑:「今兒可真巧,都送東西來也就罷了,怎麼都是瓜?」然後看向趙一鳴道;「看來你今兒有口福。」
趙一鳴笑了笑,讓人把金氏的人帶了上來,一看之下卻不是甜瓜,便笑道:「雖然不是甜瓜,不過這瓜的味道也不錯,我也是極愛的。」
紅裳笑道:「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愛吃瓜嗎?弟妹也送了瓜來。如果一會兒老太太賞下了瓜來,我卻不會再奇怪半分。」
魏太姨娘聞言只是輕輕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她掃向那瓜時,心下也嘀咕,不知道這瓜是金氏的呢。還是金氏得自於花氏;如果得於花氏……
魏太姨娘還沒有想完,那金氏打發來的小丫頭已經道:「這是那個二老爺新來的花氏孝敬我們太太的,我們太太看著這瓜兒喜人,便讓婢子給老爺和老太太送過來了。」
魏太姨娘聽完小丫頭的話,心裡便是一顫:這事兒,只是巧合吧?她悄悄掃了一眼紅裳和趙一鳴,不放心之下又悄悄掃了一眼侍書等幾個丫頭。沒有看出來什麼端倪來。心下卻還是不放心。
小丫頭說完後又是一笑:「原本好東西應該孝敬老太爺和老太太的,只是瓜這種東西老人家吃了不太好。」
紅裳笑道:「好一張伶俐的小嘴兒!你們太太平日裡沒有少疼你吧?到了我這裡也不能委屈了你,來人啊,給她二百個大錢買東西吃。」
那小丫頭聽到後笑嘻嘻的福了下去,謝過了紅裳便要下去領賞錢。
紅裳卻叫住了小丫頭:「我這賞錢也不能白給你,要累你做些事情的;」說完讓侍書把小丫頭拿來的瓜自籃子中取出,又重新裝上了四個甜瓜:「這些給你們老爺和太太帶回去。就說我們謝謝他們想著我們了。」
小丫頭答應之後,看紅裳無話這才隨宵兒下去取賞錢了。
紅裳笑著搖頭道:「這小丫頭,就沒有落下的話兒。」魏太姨娘壓下心中的驚疑也笑了:「二太太調理的人,當然是極好的。」
紅裳點頭附和了兩句,便又讓侍書把金氏帶來的瓜拿下去洗洗:「雖然這天兒不是那麼熱了,卻也不涼爽;今兒留你們太姨奶奶用飯,卻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便借花獻佛,讓你們姨奶奶嚐嚐你們二太太送來的瓜吧。」
魏太姨娘的心一下子被紅裳的話凍住了:沒有什麼比紅裳請她吃瓜更讓她驚心的事情了!她已經中過一次毒了,而且直到現在。她的身子也不過是剛剛好了起來,她是真得不想再中第二次毒。
她勉強笑了笑:「二太太送來的東西,還是老爺和太太留著吃吧。」
紅裳搖頭:「幾隻瓜而已,雖然我們家不算是什麼豪富之家,但是真想吃,幾隻瓜還是能買得起,算不得什麼金貴東西;只是今兒不知道太姨娘來。所以沒有什麼東西招待,太姨娘莫怪就好。」
紅裳越說的客氣萬分,魏太姨娘的心越涼;她幾乎認定紅裳等人已經知道了她和花氏的計策,想推辭卻說出什麼話來,不推辭卻怎麼敢吃下去那瓜:雖然說那只是讓男子絕育的藥,但是天知道女子吃了會如何。
魏太姨娘推讓不及,那瓜已經切好端了上來。
她的鼻尖上出現了細細的汗珠兒:她吃,還是不吃?
「太太,擺飯嗎?」宵兒這時挑簾進來問道。魏太姨娘聽到宵兒這句話,她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從來沒有感覺紅裳身邊的大丫頭們可愛過——但是這一次,她發現宵兒實在是趙府上下最最可愛的一個丫頭了。
她已經有了決定,如果太太硬是要讓她吃瓜,那她便以午時到了起身立時告辭:反正太太已經疑心她了,索性就讓她疑心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