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兒這次沒有迴避此事:她原來就想過了,如果康王府再來尋人,她怕是就逃不過了。
紅裳看著畫兒的樣子心下一酸,她怎麼忍心把畫兒送到火坑裡去,可是不忍心她又能做什麼呢?紅裳強忍著心底的酸楚輕輕的點了點頭:「是的,康王府的小王爺,又來了。」
畫兒聞言低下了頭,過了好一陣子才輕輕的道:「太太,太太早就猜到了婢子的身世,對吧?」
紅裳長長嘆了一口氣:「是的,我早就猜到了;我知道你是康王爺的庶女,康王府的貴女;但是,在我心裡,你只是畫兒,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同你提起此事。」
畫兒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太太,是我連累了趙府,是我對不起你們。」
康王府幾次三番的找來,畫兒知道他們應該是得到了什麼訊息:但是她還著僥倖的心思,母親已經去世,事情已經過了十幾年,他們哪裡就能確定呢?所以她才會一直沉默著。
反正,趙府也無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日後康王府查到了自己身上,她也不會連累到趙府的。
紅裳連忙起身把畫兒扶起來:「說什麼呢?此事同你有什麼關係,錯,根本不在你;只是……,唉!」
畫兒輕輕搖頭:「如果當年我們母女沒有來趙府,今日太太也就不會為難了。」
紅裳心下一嘆,拍了拍畫兒的肩膀:「那樣,我也就不會知道世上有個畫兒了,孫氏的那些事情,還有許許多多其它的事情,要由誰來助我呢?我說不定就會被人害了。」
畫兒聽得又是眼盈於眶:「太太——!」她上前了扶紅裳坐下:「太太,婢子沒有太太說得那麼好,倒是最後也給太太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紅裳搖搖頭又讓畫兒坐下:「畫兒,眼下的這個麻煩不是你帶來的;就是不論原來的那些舊事,你我主僕一場也是緣份啊。」
紅裳和畫兒又說了幾句後,畫兒拭了拭淚直接問道:「太太知道康王府找婢子是什麼事兒了嘛?」事情既然已經可能躲不過去了,不如就準備一下好好的面對。
紅裳便把太后下旨選郡主、貴女封公主遠嫁的事情說了出來。
畫兒聽完後笑了笑:「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倒也不算是什麼太大的壞事兒;有公主的封號,嫁得也是王爺之尊,真的不是壞事……」可是笑著笑著,畫兒的淚水便落了下來。
紅裳的淚水被畫兒說得也掉下來了:「畫兒,是我無能……」
畫兒搖著頭,再也忍不住撲倒在了紅裳的懷中大哭了起來:她知道,如果不是到了最後關頭,太太萬萬不會揭破她的身份。
她的命運在她出生的時候便註定了嘛?
紅裳以手輕輕拍著畫兒的後背,她的淚水也流了個盡情:讓畫兒好好的發洩一下也好。
紅裳知道畫兒不是想求自己救她,她只是害怕,對於未來的害怕:畫兒在趙府,還有侍書四個人相伴,還有許多認識的丫頭婆子們,萬一有事也可以商議個一句半句;可是她出了趙府後,她便只有她自己了。
而她那個貴女的身份並不能帶給她什麼好處,不管是在康王府,還是在皇宮裡,她都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了,都不會有人多問上幾句。
畫兒不捨得趙府,不捨得紅裳,可是她卻只能走:為了紅裳,為了趙府,為了她的那些小姐妹,她只能走。
紅裳一直沒有勸畫兒一句話,只是任由她哭到收聲:如果畫兒真得被康王府的人帶走了,那她日後就算是想哭,怕都找不到一個讓她盡情哭一哭的懷抱。
畫兒收淚後,向紅裳謝罪:「婢子,婢子……」
紅裳輕輕的用帕子給畫兒把眼淚拭掉:「不要說了,什麼也不要說。你應該知道,我一直看侍書你們幾個如同妹妹一般;你有委屈哭一哭沒有什麼不對,不用對我賠罪的。」紅裳卻沒有提畫兒的貴女身份:這個時候提貴女,只會讓畫兒更傷心、更痛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