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真假假

紅裳夫婦去見趙子平和趙子書的時候,魏太姨娘已經離開了上房;因為老太太感覺自己和魏太姨娘說了幾句話,便差一點鑄成大錯,所以不想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冷言冷語了幾句,便把魏太姨娘打發走了。

魏太姨娘回到房裡,看了看香草便在椅子上坐下,卻沒有言語。

香草雖然心裡已經恨極魏太姨娘,可是卻還知道自己的小命捏在魏太姨娘的手裡,所以不敢露出一點恨意來;她猜想魏太姨娘現在是要自己的錯處:因為老太太房裡那娘子的愚笨,壞了魏太姨娘的大事。

香草壓下滿心的憤恨,做出惴惴不安的樣子,給魏太姨娘上了一杯茶:「奶奶,請用茶。」

魏太姨娘沒有接香草手中的茶,直直的看著香草問道:「你和那個趙俊傑,到底有沒有……」這種事情魏太姨娘也不好直接說出口,只能紅了臉住口盯著香草。

香草沒有想到魏太姨娘上來便問自己這件私情,而不是問自己辦事不力的事情;她有些摸不清楚魏太姨娘的心思,一面跪下一面思索著喃喃的道:「奶奶……」可是卻沒有說是或者不是。

魏太姨娘盯著香草道:「你還不實話實說,是不是死到臨頭你才會說實話?你知道不知道,到時,就算是我也救不得你!」

香草已經不相信魏太姨娘會有這個好心救自己。所以低著頭飛快的轉著心思:認還是不認好呢?

魏太姨娘早已經知道香草和趙俊傑的關係,她今天有此一問也不過是為了安香草的心:香草有幾分聰明,她怕香草已經猜到了她的用心而再生了其它的心思——身邊的人要謀算自己,總是有些防不勝防的。

「香草,我們名為主僕實為姐妹多年。不管有什麼事兒你也不應該瞞著我的,你不明白嘛?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內情做的安排自然不同,就像今天的事情一樣,不是會害了你嘛?!想想今日的事情,有多兇險,如果你早日同我說過。那麼我們也不至於處處被人制肘了。那趙俊傑我有準備的話,也能救下他來。」魏太姨娘說完,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今日在上房的一切,都是因為被紅裳所逼的迫不得已。

只是香草深知魏太姨娘的為人,而且事關她愛郎的生死,她哪裡會相信魏太姨娘的話?如果不是事先魏太姨娘就有這個打算。那麼不會事事都要趙俊傑去安排,不要說魏太姨娘安排其他人做事了,就是香草,魏太姨娘也沒有讓她出面做過一點兒事情——這與原來魏太姨娘謀畫事情時截然不同。

香草明白,不管今日魏太姨娘是得計後除去了她要除雲的人,或是不得計卻按計策讓趙子平兄弟背了黑鍋,不會牽扯出趙俊傑來,他日魏太姨娘也不會放過趙俊傑的。

為什麼魏太姨娘一定要除去趙俊傑呢?香草立時便想到了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感覺有人跟蹤的事情,她心裡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魏太姨娘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和趙俊傑的事情。她怕自己會因為私情礙了她的事情,所以才想把趙俊傑除掉!當然,她只要找到合適的人,也不會容下自己的。

香草想到這裡,心裡更是恨得厲害,面上卻越發的顯出惶恐來:「奶奶,是。是奴婢一時糊塗……」既然魏太姨娘已經知道,她不妨直接承認了的好。

魏太姨娘長嘆一聲兒:「你如此做,可想過你的夫君和孩子們?」這話說得有幾分傷情,好似一心再為香草打算一樣,說著話她突然微微一愣:「你的孩子、孩子們不會是、是趙俊傑的吧?」

香草已經面紅過耳,低著頭沒有說話:此事要不要說出實情來?香草最終還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孩子是、是奴婢夫君的。」

當然不能告訴她實情,不然她可能會設什麼毒計,去害自己的孩子——看來要想個法子,讓夫君帶著孩子們遠走才是最好的法子;香草因為魏太姨娘的話,已經在想後路了:她太清楚她的這位主子了。

魏太姨娘的目光在香草身上一轉,並沒有再追問她孩子的事情:「唉,你膽子真是不小,也不想想,如果被外面的那人知道了,還有你的活路嘛?」

香草聽到這裡心裡恨得直想要掐死魏太姨娘:外面的人如何她還不知道,但是眼前這位「主子姐妹」卻打定主意想要她的性命了,卻還裝出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來。

香草表面上卻越發的驚懼,全身上下抖成了一團、面上也沒有了血色——這不是裝的,不過是香草被魏太姨娘氣的;香草連連叩頭:「求奶奶救我,求奶奶救我!」

魏太姨娘依然還是長嘆:「香草啊,府外的人還好說些,我們不說他們八成不會知道的;可是你一顆心放到那麼一個男人身上,差事辦砸了,死得可就不是你一個人了。」

香草猛的抬起頭,已經是一臉的淚痕,她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沒有想過會連累到奶奶,請奶奶責罰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