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低頭:「家裡送來了一些極新鮮的桑葚,原聽人說太太極愛吃的。所以想送過來一些。」心然上前,揭開了手裡小籃的錦帕,裡面的確是一顆顆紫紫的桑葚。
這個時節能看到桑葚也的確是極新鮮的,金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薛氏又補了一句:「剛剛婢妾去過了夫人那裡,夫人不在桑葚已經留下了。」
金氏聞言有些好笑:自己還會怪她這些?她就是不送自己,只送嫂嫂自己也不會在意的。不過她瞅了一眼薛氏只點了點頭:「嗯,走吧。」
薛氏看了看院子裡和門前飛奔來去的丫頭婆子。微皺眉頭道:「夫人。我們停一下再走比較好吧?萬一被丫頭們忙亂間碰到也是不好。」
金氏想了想看向一旁:「嗯,也好。我們去那邊廂房坐坐吧。」
薛氏臉上沒有什麼神色變化,輕輕應和著跟上了金氏的腳步。
鳳歌和鳳音同金氏作別,自去理事了;而鳳靈牽著鳳韻的手跟著金氏去了廂房。
老太太出來時是被人扶出來的,她已經腿軟行走不得了。老太爺看她如此,又寬慰了老太太幾句。
魏太姨娘在廳上立了半晌後,悄悄出了廳堂。看向了一旁的小廚房:宵兒正和大夫在裡面忙著熬藥,還有兩個小丫頭打下手;雖然滿院子的人,卻無一人過去詢問或是相幫。
魏太姨娘站在門前同小丫頭有一句無一句的說著話,左不過就是太太吉人天相之類的,閒言了許久後,魏太姨娘才又轉身回去了——風中飄來小廚房裡的寥寥數語,那兩個小丫頭都管大夫喚祖父;小廚房裡根本無機可乘。
趙一鳴飛奔進了院子,闖進屋裡看到老太爺和老太太也沒有請安:「裳兒、裳兒不要緊吧?」他已經聽趙安對他說過事情的大略,這可不是到了日子要生,所以比一般生產更要兇險的多。
老太爺擺手讓他坐下:「坐下說話。不說你的年紀。就是你現在品階你也要穩重,怎麼如此毛燥呢?」
不過老太爺自己額頭上、鼻子上的汗水,出賣了他現在也不穩重的事實。
趙一鳴被父親訓了兩句,只好按下性子在一旁坐下,不過也只坐了半個屁股:「裳兒現在怎麼樣了?我、我去看看她。」說完他又立時站了起來。
自趙一鳴坐下到他又站起,前後也不過幾個眨眼間。
老太太聞言嚇了一跳,站起來道:「胡說!那屋裡是你能進得嘛?你給我好好坐下。」
老太爺也道:「坐下。屋裡有人伺候著,你放心就是;再說,那屋裡不能進。」
趙一鳴只得又坐下,可是一時又站了起來:「裳兒為什麼不大聲叫呢?」他可是幾個女兒的父親了,女子生產他也經歷過幾次,而現在他聽著有些不同,心下更是安穩不下來。
老太爺和老太太對視一眼,老太太輕輕一嘆:「我們也不放心使人進去問過了,媳婦不想大叫失了力氣,所以硬忍著呢。」
趙一鳴一聽更是坐不住了:「我去、去——」
「坐下!」老太爺輕喝了一聲:「你母親的話沒有聽到嘛?」
趙一鳴哪裡能坐得下去,他看看那邊的屋門:「我在門外,在門外同裳兒說兩句話就好。」說著便急行了過去。
老太爺和老太太這次沒有硬攔著他,他們也心急啊。
還有一個事情壓在他們心上:媳婦會個男孩還是女孩呢?趙家的子嗣啊。
一陣風吹進來,門簾挑開處,於鈞閃了進來:「伯父,伯母。」一看他也是急急趕了回來的,一頭的汗水。
「賢侄回來了?來,坐下說話。」老太爺招呼於鈞。
老太太看於鈞直瞟向趙一鳴那邊兒便道:「方大夫給媳婦請過了脈說很好,兩個穩婆、還有許嬤嬤也在屋裡,賢侄放心就是。」
於鈞雖然心焦紅裳,可是長輩面前也只能強按捺著坐下:不過他又怎麼坐得住。
於鈞還沒有坐到椅子上,門外又進來了人:是楊守德和於煊。
於煊現在去書院讀書了並不在府內,所以這才趕到。
只是男人們再著急,也只能在廳上踱步。
不過,好似註定今天趙府就是一個多事的夜晚一樣,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剛服下了藥,想要靜一靜時,外面便飛奔進來幾個小丫頭,一臉的惶急:「老太爺,老太爺不好了,二夫人、二夫人她出事兒了!」
第二更,後面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