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滴血認親

金侍郎是做官做老了的人,聽到於老太太要魏將軍和於鵬兄弟滴血認親,而且雙目之中的熱切很不尋常,防她有詐:她要做什麼不讓做就對了;當下便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將軍,您是貴體豈能隨便受傷?不用理會這等瘋婦的言語。」

魏將軍看向金侍郎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於老太太聽到金侍郎的話,大叫起來:「魏將軍,你怕了是不是?你害怕大家知道你拋妻棄子的事情,知道你剛剛對大家的說得話就是假的,對不對?你就是個懦夫,如果你說得都是真的,你怕什麼滴血認親?我敢發誓鵬兒他們是你的兒子,如果滴血認親後不是你的兒子,我,要殺要剮隨便你!」

於老太太居然發了狠話,眾人看向她時,有了一點點猶豫。

趙一鳴這時卻輕飄飄的給了於老太太一句:「將軍怕?你真是說笑了。你們的舊事不只是眼下的幾個人知道吧?雖然南邊兒距京城甚遠,但是快馬加鞭帶幾個證人前來也不過十幾二十幾日罷了——將軍沒有說謊,他自然不怕,也不會中你的激將法!」

眾人想想趙一鳴所說,嗯,有道理。

於老太太瞪向趙一鳴,真想狠狠的啐他:只是想到趙一鳴也是個官兒,只得忍下了。

「魏屠夫,你就是小人!是不是你的兒子只憑空口白牙就能做數?你們做官的不是講人證物證嘛。無憑無證怎麼就斷定我兒子不是魏屠夫你的兒子?!魏屠夫,你說你受傷不能有後,可有憑證?現在的將軍夫人已經有了喜,就證明你一直就沒有傷,不然哪裡能好的如此之快?找個大夫來證實。你現在有權有勢,不要說找一個大夫來作證,就是打十個八個我相信你也能找到,可是這樣的人證我不相信,大家夥兒也不會相信的!鵬兒他們兩個就是你的兒子!魏屠夫,你有子不認,對得起天理良心嘛?」

於老太太口口聲聲的叫罵起來。左一句天理。右一句良心,句句都是誅心的話。她的思罵還真有了一定的作用,大家看到魏將軍就是堅決不答應,再聽聽於老太太的話也有些道理:會不會於鵬二人真是魏將軍的兒子呢?

不過這種懷疑就是有也並不多:因為於家人的話眾人已經不太相信了,再加上於鵬二人同魏將軍長得也並不彷彿;不過有了懷疑就是有了懷疑,今日不能讓他們釋懷,他日說不定就是隱患。

眾人都在想:反正不是自己的孩子。滴血認親就滴血認親——有什麼好怕的?

金侍郎也看出眾人有了疑問,不禁輕輕一嘆,剛想說什麼時,魏將軍已經看向於老太太開口道:「你一定要滴血認親才能心服口服,是不是?」

於老太太知道事情有門兒了,當下便點頭道:「對,我就是要滴血認親!是與不是,都有憑有證,不是空口說白話;如果是你的兒子,你就要認下帶他們回府。如果不是你的兒子,我就甘心認罪,要打要殺隨便你們,絕無一句怨言。」

魏將軍掃了一眼廳外的賀客們,一拍桌子道:「好!」金侍郎一個阻攔不及,將軍已經答應了下來。

「將軍,你的血是為國為朝廷為皇上而流。豈能為了一名百姓的話就空流呢?」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朗朗的聲音。

眾人定睛看過去,原來是紅裳帶著丫頭們到了。

紅裳由侍書和宵兒扶著,畫兒手中捧著紅裳的誥命服色:紅裳現在肚子已經太大了,根本穿不下去誥命的衣服;但為了表示對將軍和金侍即的尊重,她還是命人把衣服帶了來。

紅裳進了花廳,對著將軍和金侍郎拜了下去;看到紅裳大腹便便的樣子,將軍和金侍郎都急忙站了起來說道:「不要多禮,快快坐下,快快坐下;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不用多禮的。」

金侍郎說完還回頭瞪了趙一鳴兄弟一眼:看趙府大太太的肚子大得驚人,應該就要生了,居然還讓她出來湊熱鬧,如果有個萬一可怎麼辦?趙府一直子嗣艱難,到時看他們如何向趙府的老太爺、老太太交待;真是年輕人,什麼事也不考慮周全。

趙一鳴兄弟二人那個冤啊:他們可是千嚀萬囑不讓紅裳來的——怕就怕於府人多,萬一碰倒紅裳有個危險怎麼辦?為此,他們還特意向老太爺和老太太說明了,有他們二老看著紅裳,應該不會讓她出府的。

楊守德也瞪了於鈞一眼:今天的事情不必裳兒出面就成,而且她一看就快要生的人了,怎麼還安排她出現在於府呢?不過楊守德看到紅裳後心情十分激盪,眼圈都發紅了。

於鈞也被瞪得很冤,他也不明白:老太爺和老太太怎麼可能會放妹妹出府的呢?

魏將軍也是極不贊同紅裳出現在於府,他同樣瞪向了於鈞和趙一鳴;然後吩咐人又是搬圈椅,又是取褥墊的忙活起來。

魏將軍現如今可是極感激於鈞和趙一鳴夫婦的,不是他們,現在他哪裡會有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