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於家人的算盤

孫氏越想越氣:這樣的好機會,卻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她又氣又急之下,把手中的帕子都絞作了一團。

原來,今日孫氏孃家人來看過了她;而她同那神秘婆子說話時,把近來府中一些她認為不太重要的事情同婆子說了一遍:重要的事情當然早早就讓人送出了口信去;婆子沒有聽完孫氏的話,她聽到一半時狠狠拍了一下手,極為惋惜、甚至說對孫氏有了些微的不滿——因為婆子沒有留宿就走了。

婆子對於鳳舞、小陳氏放印子錢的事情極為看重,還對孫氏道:「你如果早些時候同我說,現如今的趙府,就是你當家了!」因為婆子的這一句話,孫氏悔的差點兒吐血!

孫氏聽婆子細細的一說,才知道印子錢的事情如此重要,她當時便把腸子悔青了:婆子沒有說錯她,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她當時問小陳氏的時候,只不過是有心要貪她的那條財路。

那婆子又詳細的問起了和印子錢有關的每一個人的下落,孫氏除了知道陳富已經叛主私逃,趙府已經報了官以外,鳳舞和小陳氏聽說被到山上靜修調養了,至於送去了哪座山上她卻是不知道的——婆子當然不滿了。

婆子風帽下的一雙眼睛閃過了寒光:趙府現在想把事情壓下來,那麼印子錢的罪過只有更大了!只要能找到鳳舞或是小陳氏、還有陳富。那麼趙府的生死就握到了自己的手中;但是現在有關的人等,沒有一個人有確切的下落。

婆子沉思了良久後,讓孫氏想法子打探鳳舞和小陳氏的下落,然後便同孫氏的母親一道走了;指著孫氏查到這些人的下落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婆子著緊回去安排人手去追查陳富等人的下落。

孫氏沒有想到婆子如此重視印子錢。而她見婆子臉上有了些惱意,她心中便十分的忐忑起來:自己畢竟已經嫁作人婦,不似當年了;萬一……,自己要如何自處?

所以孫氏這一次是真得有些惱自己,自己被禁足的時候,小陳氏自己送上了門來——她送給了自己多少好的機會?可是卻被自己親手推出了門去不說,還無意中助了那個小太太。把印子錢的事情硬硬壓了下去;而且。她還被人誤會自己是在爭風吃醋!

孫氏這一次沒有砸東西:砸東西不能解決她眼下的問題。

孫氏坐立難安,最終她把雅音喚了進來,吩咐雅音給她準備文房四寶:她要抄寫經文;雅音雖然奇怪,可是也沒有敢多問什麼。

孫氏當然不是寫字寫上了癮來,她只是想通過寫字靜下心來:不靜心怎麼能想到法子呢?

孫氏只寫到晚上掌燈才停了下來。

魏太姨娘和香草正在做女紅,一個娘子進來道:「奶奶,繡坊又送來了幾件繡活。聽說是緊著要的,工錢也是加了十倍,您看?」

魏太姨娘和香草對視一眼後道:「拿進來我看看,如果我們能趕出來就接下,如果不能就讓繡坊再另找她人吧。」

香草接過了娘子手中的繡活,擺手讓娘子出去了:有些事情,還是人越少知道越好。

魏太姨娘看完了繡活後,喃喃的道:「印子錢的事情如何此重要?真真是錯失了良機!」她第一次在臉上現出了懊惱。

鳳舞那顆棋子原可以做更大的用處,卻被她如此簡單的廢掉了。

魏太姨娘喃喃的說了那麼一句話後,便只是愣愣的盯著手中的繡活。再也沒有開口。

香草不太懂魏太姨娘的意思,她雖然也知道如何自繡活中看出傳遞進來的訊息,不過繡活在魏太姨娘的手中,她就是再奇怪也只能先等一等——她原本就是沉靜的性子,倒也等的。

魏太姨娘悔得是自己終於把鳳舞弄回了府中,卻沒有把她留下:現如今再去找鳳舞的蹤跡怕是不容易了吧?

魏太姨娘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香草一臉的不明白,便把繡活遞給了她。然後也只是長長一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香草仔細看過後也明白了過來,她立時就是一臉的後悔:大姑娘如此重要,實在不應該棄子的。

香草雖然後悔極了,不過沒有開口說什麼:現在說什麼不都太晚了嘛,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

魏太姨娘終於不再沉默,她看向香草說道:「現如今後悔是無用了,我們只能想法子好好打探一下,看看鳳舞和小陳氏都被送去了哪裡。」

魏太姨娘頓了頓,低沉的道:「我想,以鳳舞的性子,她是不會甘心的;小陳氏被孫氏坑了一遭,想來也是恨極了她,也很容易能為我們所用——只是,要先找到她們才可以;她們只要活著,就應該能找到,找到了她們,那良機我們也就找了回來。」

香草想了想:「奶奶,此事好似是太太的哥哥去安排的,並不好打探,萬一……」

魏太姨娘看了香草一眼:「此等良機怎麼可以放過?只要我們穩住了心神,只要我們小心在意,只要我們真得想做成此事,就一定會有法子打探出來,並且不會被人發現;實在不行,那裡不是還有一個可以替我們背黑鍋的嘛?」

香草重重點頭:「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說完轉身出去了。

紅裳使了畫兒去請於鈞過來敘話,畫兒回來道:「舅老爺被於府的人請走了。」

紅裳皺了皺眉頭:「這倒是奇了,於家的人找哥哥做什麼?」

侍書隨口答道:「反正不會有好事兒就對了。」

只是這個沒有好事兒。卻還真出乎了紅裳的意料:把她驚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