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是瘋癲了——至少她的心、她的靈魂,已經扭曲的完全不成樣子。
於鈞和趙一鳴回到了西里間,老太太已經被趙一飛和金氏好說歹說的勸解著回房了,金氏又回去了西廂:鳳舞在那裡,她可不放心女兒和鳳歌幾個人同她這麼在一間房裡對坐,但是現在把鳳舞獨自關到一旁,卻也是不妥的;鳳舞的臉面不要緊,主要是趙府的臉面,趙府姑娘們的名聲兒。
老太爺半躺在床上,面上有著十二分的愧色:「賢侄,我們趙家教女無方,致使——」
於鈞欠身打斷了老太爺的話:「老太爺言重了,舍妹這次也沒有什麼大礙,只要日後不會再有這樣事情發生也就是了。」
老太爺點點頭:「賢侄放心,就算你不說,我們也不會容同樣的事情發生——那是我們趙家的子嗣啊!不管如何,我們一定會給你們於府一個交待;我們不會委屈了媳婦的。」
老太爺說完看向趙一鳴:「你也是有錯,我也是有錯啊,我們趙家有這樣的子孫,真是讓祖宗蒙羞!,唉——;」
老太爺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看了看於鈞道:「鳳舞這個逆女!我看是留不得了,也不能嫁出去——萬一她鬧出點什麼事來,我們趙府丟人還算事小,只是日後我們家的姑娘們要如何見人?留在府中或是送到莊子上也是不妥,我看她是不可能安安穩穩的度,不然日後一定會鬧得更加不可收拾;你看呢,一鳴?」
鳳舞畢竟是趙一鳴的女兒,雖然老太爺已經有了主意,不過還是要問一問趙一鳴的。
趙一鳴點了點頭:「我有女如此對不起祖宗,老太爺做主便是。只是,老太爺想要處置逆女,兒子還有一事要說;只是——」
趙一鳴頓了一頓。看了看老太爺的氣色:「鳳舞所為,害嫡母傷趙家的子嗣還不算事大;她還做了其他的好事,禍及我們整個趙府;只是現如今就不回老太爺了,他日再說吧;同老太爺說這些,就是請老太爺從重處罰——就是打殺了她也是不冤的!」
於鈞看了看趙一鳴:「伯父。這樣的事情按理我不該多嘴;只是小侄實在是不得不說一句,伯父莫怪;一鳴,你應該把剛剛的事情同老太爺說一聲兒;我相信老太爺是明白人,不會為此大動肝火再傷及自身。」
老太爺聽到於鈞的話看向趙一鳴:「說吧。父親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今日暈倒的事情並不只是因為鳳舞生氣所致;而且我現在也明白的很,不會再大動肝火的,你放心就是。」
趙一鳴看看父親。便把手臂上的傷給老太爺看了。並把剛剛鳳舞咬了他的事情說了一遍。老太爺恨恨的一哼:「逆女,真是逆女啊!如此更是饒她不得!對了,一鳴你剛剛所說是什麼事兒?一併說出來就是,父親的身子自己有數,你不必多餘擔心。」
趙一鳴有些猶豫,老太爺一擺手道「無妨的,你儘管說就是了;如果這麼一點子事情。我都裝不下,還真就活不久了;而且事情有輕有重,這個道理不用我來說了吧?」
趙一鳴看看老太爺,想想印子錢的事情,知道不能瞞老太爺,便慢慢的、小心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老太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不過心疾倒沒有再發作;他看向於鈞一抱拳:「賢侄,大恩……」
於鈞慌忙起身避過:「老太爺莫要如此,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不必說兩家的話。」
老太爺對於鈞還是道了一聲謝。卻不有再多說什麼:這樣的恩情卻不是三句兩句能回報的。老太爺這個時候更是感動:兒子能同於家結親,實在是自己祖上有靈,祖宗的保佑啊!不然這印子錢的事情被人知道,他們趙府是什麼下場,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老太爺看向了窗外沉思起來,過了好久後才道:「鳳舞不能交由族裡處置。」就是不牽涉到印子錢,鳳舞也不能交由族裡——趙府還有四個女兒啊。鳳舞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後,趙府的其它女兒不會再嫁得出去。
於鈞和趙一鳴都深以為然:很多的事情不能讓人知道是最好的。
老太爺轉過頭來,看著趙一鳴道:「就算是杖斃她也不屈了她!只是——」頓了頓,老太爺看向了於鈞:「只是我們不能落這樣一個名聲兒,為這麼一個逆女擔上罪責更是不值。」
如何處置鳳舞是趙府的家務事兒,於鈞只管沉默著,一言不發:他只要聽著,看看老太爺是不是真要給妹妹一個公道,其它的他是不管的。
老太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又看向了趙一鳴,盯著他的眼睛道:「鳴兒,我想——,讓她削髮吧!削髮出家後,她就再與我趙家沒有半分關係;也正好讓她到佛前好好贖罪,以求來生會有福報。」
趙一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出家後,鳳舞再無趙家有瓜葛了——就是官府也會這樣認為。
於鈞也沒有說話,因為老太爺的處罰已經不輕了:僧尼出家後,想還俗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僧尼在當地的衙門都是有記錄的,豈是你想還俗就能還俗的?何更況尼還不同於僧和道士,尼庵是所有出家人中管束的最嚴厲的地方。
這樣的處罰,對於鳳舞來說:雖然她還活,卻不如死了的好。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老太爺使了人叫了趙一飛和金氏來,又使了人告知了老太太:沒有人反對老太爺的決定。
老太爺便道:「儘快打聽個妥當的庵堂,把這個逆女早早送上去吧。」
於鈞這時輕輕開口:「伯父如果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為大姑娘安排一個妥當的庵堂。」鳳舞只有控制在他的手中,他才能真得放心:鳳舞剛剛的瘋狂,還有帶給他的感覺,他可是記得牢牢的;如果鳳舞到了庵堂中,真得不思悔改,就怪不得自己狠心了。
老太爺和趙一鳴都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有什麼信不過的?信不過你,還能信得過誰?有你安排實在是太好了才對。」他們父子當然不欲讓任何人知道此事,所以由於鈞去安排是最好不過的;反正於鈞已經是知情人了,但是因有紅裳所以於鈞絕不會外傳一句。
趙一鳴想了想,又輕輕的道:「父親,為了免得有人說三道四,過了年節後,就對外稱她——,暴斃了吧?」
老太爺點點頭:「你所慮極是。就算是這次送她出去,也要對府內外的人說,她身體不好,讓她好好休養去了。」
金氏聽到這裡,心中的憤怒與委屈都沒有了:鳳舞落得如此下場,對於一個官家姑娘來說,已經是極悲慘的了。
趙一飛和金氏只以為老太爺是因為嫂嫂差點小產,所以才讓老太爺動了無名:這樣的責罰的確是有些過重了;只是他們夫妻對於鳳舞害了自己的女兒,也是一肚子的怒氣,自然不會代她求情。
鳳舞,就在趙府主子們一致同意的情況下,決定了她後半生的命運;而她卻還在發狠,等著老太爺問她的話。
於鈞輕輕的道:「按說大姑娘年紀不大,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心思呢?」
老太爺和趙一鳴,還有金氏都看向了於鈞;然後老太爺道:「是要好好問一問。」事關趙家子嗣的事情,老太爺當然是要慎之又慎才成;就算是隻有萬一的可能性,鳳舞會被人指使著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可是此事也不能不好好問個清楚。
趙家的子嗣容不得半點疏忽。
趙一鳴原以為鳳舞的事情,只是同宋氏有關:原來的事情當然是宋氏做的,鳳舞只是收銀子而已經;後來鳳舞應該是為了給宋氏報仇吧?所以他沒有往深裡想。
老太爺的眼睛眯了起來: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是鳳舞自己所為,那麼鳳舞為什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宋氏可不會教出這麼一個女兒來。
老太爺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人影兒,不過隨即放開了:不太可能的。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兒:鳳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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