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書似乎也是急得直想跳腳:「大夫怎麼還不到?哪個去請的?」鳳舞過來的用意,侍書當然明白。
宵兒已經醒了:她只是受驚比較重一些,傷倒並不是很重;她起身後給紅裳又請過了脈,然後為紅裳紮了幾根銀針說是要穩胎的;扎過針後,雖然紅裳不再怎麼呼痛了,可是臉色卻比剛剛難看多了。
鳳舞看宵兒救治紅裳,心下就有些著急:這丫頭居然真得懂醫!
宵兒卻眉頭緊鎖。鳳舞連聲追問,當她知道紅裳現在情況並不好,銀針只是止了痛,並不能保胎時,心下簡直是樂開了花。
侍書和宵兒照顧著紅裳,畫兒和魚兒卻轉身要離開的樣子。鳳舞正奇怪畫兒二人要去做什麼時,畫兒卻喚了鳳舞等姑娘們出去。一起到了東廂房裡。
畫兒和魚兒對著四位姑娘福了一福:「各位姑娘們,你們要見諒了;今兒太太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瞞是瞞不住的,一會兒定要回了老太爺和老太太才行;婢子們回事情當然要回個清楚明白,不能讓主子們有疑問的。」然後,畫兒看向了丫頭婆子們:「雖然我們大家現在是人人都有錯,可是錯的大小卻不一樣,怎麼也要知道是誰把太太撞下去的吧?」
話音剛落,鳳靈哭著就站了出來:「是我、是我撞倒了大伯母——!」
畫兒卻沒有對鳳靈疾言厲色:「姑娘不好好的站著,怎麼會撞倒了大伯母呢?」
鳳靈抽噎道:「有人在左側撞我,我才不小心撞到了大伯母的。」
畫兒不再說話一一掃過在場的人,然後道:「大家聽到了,是哪個人撞到了四姑娘?」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丫頭怯怯的道:「畫兒姐姐,是我、是我不小心撞到四姑娘的。」
畫兒一樣溫聲兒道:「你叫什麼名字?」
「鎖兒。」
「鎖兒,是吧?鎖兒為什麼會撞到四姑娘?」
鎖兒小小聲的道:「有人撞到了我,我才、我才不小心撞到了四姑娘的。」因為鳳靈說過這個原因,所以鎖兒說得雖然是實話,可是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畫兒掃向了丫頭婆子們,卻沒有人出來自承其事了。
畫兒的目光冷了下來,她一一盯了過去了,然後森然的道:「不說?認為我沒有法子找到你是不是?」
丫頭婆子們都嚇得不輕,但依然沒有站出來。
畫兒沉聲道:「為了不牽連太多的人,太太吩咐我來處置此事,原是太太心善,不想大家一起受苦;現在既然有人不想出來認錯領罪,是安心想要大家一起受苦了!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找到這個人來——現在,大家好好想一想,然後就去按太太摔下臺階前的位置站好——每人都應該還記得身邊的人是誰吧?如果大家想隱瞞,那麼你們要想一想老太爺的家法,再想一想你們各自的身家性命!」
一番話,不只是丫頭婆子們變了臉色,鳳舞和鳳靈的臉色也變了,尤其是鳳靈,她的身子都搖了搖:自己還不被老太爺打死?
鳳舞的臉色變得比鳳靈更難看!
眾丫頭婆子雖然不是人人都記得身邊的人是誰,不過至少一半兒的人是知道的;於是忙亂了一陣子,眾人終於重新站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都確認好了前後左右的人沒有差錯。
一個立在鳳舞左側的小丫頭「撲通」跪了下去:她就立在最後自承其事的小丫頭身後!
這個小丫頭雖然跪下了,全身也嚇得抖個不停,可是卻一句話也不說。
她現在不說話,不等於永遠不會說話——她又不是啞子。
鳳舞的臉色立時變得極為難看:她的計謀就這樣輕易的被拆穿了!她實在有些不敢相信。
鳳舞帶著吃驚看向了畫兒,畫兒也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鳳舞自然不懼一個丫頭,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她卻不敢再直視畫兒,便低下了頭;可是想想不甘心,鳳舞又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屋裡——屋裡,紅裳正在看著她,目光越過了那些丫頭婆子,正在直直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痛楚,只有冷靜與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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