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暗湧

於鈞和吳老太醫到趙府的時候,陰了幾天不見太陽、月亮的天上,居然又飄揚起了雪花。於鈞在門前跺了跺腳,看了看天自語道:「看來這場雪也小不了。」

上一場雪,妹妹被人算計了兩塊冰,雖然沒有出什麼事兒,但這種事情卻難保下一次也能躲得過;現如今第一場雪還沒有融化呢,今年冬天的第二場雪居然又到了,不知道這場雪會掩蓋住什麼樣的惡毒;於鈞又抬頭看了一下天,伸手相讓吳老太醫:「您老人家屋裡請。」

吳老太醫給老太太請過了脈以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起身讓於鈞叫了趙一鳴,三個人到小書房談了好一會兒——有好些話,是不便人前說得;吳老太醫談完後又回到老太太的屋裡,卻把老太爺自屋中請了出去,只留下了趙一鳴相陪。

吳老太醫和趙一鳴在屋裡呆了好久,老太爺在外屋是坐立難安:他真擔心老妻挺不住了。後來屋中還隱約傳出了老太太的怒喝和哭泣——老太太就是怒了,以她現在的身體,喝也喝不大聲兒;老太爺嚇了一跳,就想直奔進屋,卻被早等在那裡的趙一鳴給攔了回來:「父親,母親的病是不是能大好,全看吳老太醫了,您忍一下好不好?」

老太爺急得想跳腳:「你母親怎麼了?我怎麼聽到她似乎哭了,還在罵人似的。」

趙一鳴只是看著老太爺的眼睛說道:「父親。母親沒有事兒;母親交給我吧,吳老太醫一定能醫好母親的,您不必擔心的;我是母親的兒子。」最後一句話,趙一鳴幾乎是一字一句說出來的。

老太爺看著兒子,最終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坐了下去:也許自己真得老了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吳老太醫和趙一鳴才出來;言梅幾個丫頭立時便進屋去伺候老太太了。老太爺匆匆同吳老太醫見禮,詢問老太太的病情。

吳老太醫一笑道:「已經無妨了,不過卻要好好調養一番。」說完便寫了兩張方子出來。他並沒有開出讓趙家人感覺出奇的方子,只是開了兩個極為尋常的調養身體的方子,然後便告辭回府了。

趙一鳴是千恩萬謝,對於家中老母病重不能款待吳老太醫,讓趙一鳴非常的過意不去;他特意用老太爺的車子。又拜託了舅兄於鈞相送。這才回轉了上房。

老太爺雖然非常懷疑吳老太醫開得方子,可是趙一鳴卻是十分有信心的樣子,他也就沒有開口說什麼——有希望總是好的。

而老太爺進屋看到老太太后立時便相信了吳老太醫,他幾乎想追上去好好謝謝人家吳老太醫:老太太雖然還很虛弱,可是她的眼睛已經有了光采,不再是渾渾渾噩噩的——雖然看上去好像哭過的樣子,眼睛紅紅的。

老太爺沒有追上去。卻也在心裡大大的感謝了一番吳老太醫;趙家一家人都把吳老太醫奉為了神醫。

紅裳後來也問過趙一鳴,吳老太醫和他同老太太在屋裡做了什麼;趙一鳴只道:「吳老太醫開解了一番老太太。」

紅裳聽得大奇:「如何開解的?」不說其他人,就是她與金氏二人,也沒有少開解了老太太,可是老太太卻只聽不說;每次都是她們說了半天口乾舌燥,老太太什麼反應也沒有。

趙一鳴只笑不語,紅裳問得急了,他便以其它的事情混之;反正他就是不說。

紅裳就算好奇的要死,也沒有辦法:趙一鳴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不論紅裳如何的軟硬兼施。他就是不說——他同老太太、吳老太醫三人約定了,誰也不會再提起那件事兒;為人要言而有信。

紅裳最終只能做罷。

老太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轉;按吳老太醫的吩咐,老太太頭三天只能以小米粥果腹,什麼也不用加,只要用小米熬成粘粘的粥就可以了。

老太太當天晚上服藥時並沒有嘔吐,服藥半個時辰後,又吃了多半碗的小米粥;把老太爺高興的什麼似的。揹著人還忍不住掉了兩滴淚:這次卻是高興的。

次日,老太太看上去臉色已經不那麼難看,服藥與用粥都很好:那粥更是用了整整一碗。魏太姨娘探望過老太太后,也是一臉的高興,嘴裡念著佛感謝著上天回房了。

香草奉了茶給魏太姨娘。魏太姨娘接了茶以後並沒有吃,只是用手握著、死死的握著,以至於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了。

香草還是在一旁立著不動、不言,似乎她主子的心情同她無關一樣:她從來不勸解魏太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