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位新太姨娘生出了兒子,那對她們的夫君來說算不得是好事兒:老太爺老來得子一定寵愛有加,這兩個嫡子在老太爺的心中會向後靠上一靠了。
老太太起身扶了言梅的手:「走吧。我們一起去瞧瞧人家。」
這一次連金氏也對老太太生出了一絲同情,她看著老太太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心下一軟:「老太太,您還是不要……」金氏不想讓老太太再鬧下去了;那兩位太姨娘已經暈了,老太太只要再發作,老太爺真會把老太太送到佛堂裡去靜養;她原本同老太太一直過不去。可是也許是物傷其類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金氏:「你們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說完扶著言梅就向外面走去:「你們跟上來。」
紅裳和金氏無奈,只得跟了上去。
老太爺當然是高興的,看到老太太進來他卻提起了心:不知道老太太要怎麼鬧呢?可是讓他吃驚的是老太太居然看了看蓮、琴兩位姨娘後,就這麼走了!老太爺看著老妻的背影兒,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到一陣子的心酸:自己是不是已經傷了老妻的心?
老太爺的心情低落不少,兩位新姨娘都有喜的高興勁兒也就減了。
蓮、琴兩位姨娘倒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受驚勞累。只要靜靜調養兩天就好了。
紅裳也沒有想到老太太先開頭鬧得那麼大,最後居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走了。她和金氏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下都有些慼慼然;老太太也是正室妻房,和老太爺一輩子同甘共苦後,臨到老來卻要面對眼下的這些。
紅裳和金氏不期然都想到:自己老了以後,會不會就是第二個老太太呢?
趙一飛和金氏送老太太回得房,他們夫妻讓趙一鳴照顧好紅裳。讓他們也早早回去歇一歇,不要累到了大嫂。
老太太也是同樣的意思,趙一鳴和紅裳也就送走了老太太后,一起上車回去了。
魏太姨娘當然隨老太太走了,她看上去還是那個樣子;紅裳怎麼打量也看不出魏太姨娘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來。
一路上,紅裳和趙一鳴誰也沒有說話;只是趙一鳴伸手把紅裳攬到了自己懷中,就這樣靜靜相依著回了房。
魏太姨娘回了房以後,坐下後很久很久不曾開口說話。
香草什麼也不問,奉上茶來就靜靜的坐下不再說什麼。
魏太姨娘碰也沒有碰那茶,只是呆呆的坐著;燭火下她的臉也陰暗不明。只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終於魏太姨娘說話了:「孫姨娘那裡……」
香草輕輕道:「還是那個樣子。只來了一次,那人的行蹤卻不好找,出了府很快就把我們的人甩了。」
魏太姨娘又沉默了,過了好久好久才道:「大姑娘呢?」
香草道:「每天都要去上學,聽說學得東西極多,除了吃飯睡覺外,大姑娘沒有一絲空閒呢。」
魏太姨娘再一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久:「香草,你說哪一邊兒我們不能等,要快著動手呢?」
香草沒有立時答話,她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奴婢看,兩邊兒都能等、不用著急;不過,先那頭兒擺不平,奶奶即使想動手,也可能會被她瞧破壞了好事吧?怎麼也要給她找些事情做,奶奶再下手比較好一些。」
魏太姨娘看了一眼香草,又低頭沉思起來。
又是好久,魏太姨娘道:「嗯,我們那位少爺那邊兒有什麼動靜?」
香草聲音平平的:「還是那個樣子,不過他得手了一些;而且他送了訊息過來,奴婢還沒有同奶奶說。」
香草自一旁的針線籃子裡取出一張紙:「奶奶,不只是大老爺在外面和人合夥開了鋪子,就是太太好像也開了一家藥鋪——雖然不能確定,也沒有什麼憑證,不過應該不錯的。」
魏太姨娘抬頭看向香草:「哦?太太開了一間藥鋪,還沒有人知道的樣子是不是?」
香草點了點頭。
魏太姨娘又沉默了好久:「明兒中午請大姑娘過來用頓飯吧。」
香草遲疑了一下:「老太太那裡?」
魏太姨娘道:「無妨,我會同老太太說一聲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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