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的怒火小了不少:畢竟是他理虧在先的。
老太太卻得理不饒人。硬是不管不顧的鬧將開來。又摔又打又哭又罵個沒完沒了;老太爺的臉慢慢黑了起來:如果屋裡只有他們夫妻二人,老太太如此也就罷了——反正老太太得了理的時候,往往都是這個樣子,老太爺看在老妻當年不容易的份兒,也不會同老妻認真計較;但是當著兩個姨娘的面兒,老太爺感覺臉面上有些掛不住,他可是一家之主啊。
老太爺最終忍無可忍又一次喝了老太太:「好了!你鬧夠沒有。不說兒子多大了。我們孫女都多大了,你在這裡如此鬧,不怕被人笑嘛!」
老太太一向不怎麼怕老太爺的,更何況她今日是安心要給蓮姨娘一點顏色看看,老太爺如果不能收得他心服口服,蓮姨娘她是不用想動分毫的:「我早已經被人笑了,就在你一下子納了兩個丫頭做姨娘時,我就被人笑了!現在我還怕人家笑我什麼?還有什麼能讓人家笑的?你的臉皮都不要了,我還要在乎自己的臉皮做什麼。」
老太爺一拍桌子:「你現在就給我回房!不然,我立即送你去佛堂靜養!」老太爺聽到老太太的話。真是氣得頭腦發暈,有些氣喘了起來。
老太太還真被嚇了一跳,她看老太爺真怒了,一愣後便坐倒在椅子上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訴說著老太爺的沒有良心。
聽任老太太鬧了這麼久,她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越鬧越不成樣子。老太爺終於爆發了;他取了茶盞來就把它摜到了地上,然後指著老太太正想開口時,趙一鳴已經搶了進來:「父親!」
趙一鳴和紅裳終於趕到了。只是他剛剛在偏廳外面一直沒有敢進來:父母爭吵,他進來要能說哪個?直到聽到茶盞碎掉的聲音,他心下一驚才奔進偏廳。
老太爺長長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兒子,看到兒子一臉的焦急與擔心;,又看了看地上的兩個小妾,兩張小臉白得哪裡還有一絲血色,而且不知是冷是怕全身都在抖個不停;再看看椅子上哭得不成樣子的髮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頭髮已經凌亂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不少的白髮;他忽然間就沒有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這一切卻是為何?好好的一個家,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老妻雖然一直有些刁蠻任性,可是本性良善,怎麼現如今卻變得如此不堪?老太爺如何也想不明白。
趙一鳴先給老太爺匆匆見了一禮,然後過去扶老太太:「母親,您先息聲兒;您有什麼事兒同父親好好說,一家人有什麼事兒是解不開的呢。」
老太太一把抓住了趙一鳴,不但沒有收聲兒,反而把頭放到了兒子懷裡便放聲大哭起來。
紅裳在偏廳門外有些許的尷尬:她是進還是不進呢?紅裳正想著的時候,卻看到綠蕉急急奔了進來——偏廳這面兒是花廳,卻分明暗兩處,暗間自然就是通往偏廳的門所在;所以綠蕉並沒有看到紅裳,她進了花廳掃了眼便去尋言梅耳語起來。
紅裳微一皺眉:綠蕉不是稱病一直呆在房裡沒有出來的嘛,她尋言梅要做什麼?
門那邊兒老太太一聲高過一聲兒,紅裳來不及再細想綠蕉的事情,只得向侍書四個人打了一個眼色,讓她們留在外面,她挑簾自己進去了。
老太爺看到紅裳後,神色更是黯淡:自己一輩子的英名今兒全毀了,一丁點兒的小事兒卻鬧得兒子媳婦都來勸解他和老太太——不過是妾室有喜罷了,至於驚動了全府上下的人嘛。
現在老太爺已經沒有了剛剛的狂喜,只是掃過蓮姨娘時目光中還帶著三分憐惜。
紅裳走過蓮、琴兩位姨娘時,她們都抬頭可憐兮兮的看向紅裳,以目光懇求紅裳救她們一救。
紅裳看是看到了,可是眼下她不方便有什麼表示,只能如同什麼也沒有看到一樣走了過去。紅裳先給老太爺請了安,然後便過去示意趙一鳴去看看老太爺,她輕聲細語的勸開了老太太。
紅裳沒有多說什麼,只兩句話便點醒了老太太:「老太太,您這是做什麼?不管她生男生女,那還不是您的孩子?您想怎麼養就怎麼養,您養大的孩子,只可能一心一意待您啊,她到時為了孩子,也不敢同老太太您耍什麼心機啊;老太太現下同老太爺鬧得生分,他日老太爺也許不會放心把孩子交到你的手上呢。」
老太太雖然不甘心,可是想想紅裳所言是個好法子,便慢慢止了哭聲兒。
如果不是魏太姨娘的那幾句話兒,老太太也不會在蓮姨娘這裡發作出來:她這些年來同老太爺有爭執,都是在她房裡。
勸住了老太太后,紅裳看了一眼兩位新姨娘:「老太爺和老太太有事兒要議,麻煩兩位太姨娘出去稍候可好?」
蓮姨娘悄悄掃了一眼老太太,看老太太沒有理會她這才拉了琴姨娘,兩個人飛快的退了出去。
趙一鳴便勸開了父母,說了半天后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臉色都好轉了不少。趙一鳴和紅裳的心都落回了肚裡了。
老太爺看老太太在兒子媳婦的勸解下十分的明理,便把明天的事情向她說了——這對老太太也是一種尊重:「我讓人明兒喚人牙子來,想讓蓮兒和琴兒兩人自己挑些婢僕。」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老太太一聽,熄滅了的怒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姨娘選丫頭婆子,哪裡有這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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