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章 賞雪

魚兒和畫兒回到房裡,侍書和霄兒聽說她們得了件大毛的褙子,喜得什麼似的:「你們兩個真是給我們長臉兒啊,居然能得了老太太的好東西。」

紅裳要過了褙子看了看:「真是不錯的好東西呢,顏色也是極不錯,你們不會過於太豔倒也不會太過素淨了——你們倒真是趕得巧了,老太太可不是輕易許人好東西的。」看了看一旁的侍書和霄兒,紅裳想了想:「我那廂房的大廂子裡也有大毛的……」

侍書和霄兒連忙打斷了紅裳的話:「我的太太,那可不是輕易能動用的!就算是要用動,也是太太和老爺要做大毛衣服,哪裡有給婢子做大毛衣服動用嫁妝的道理?」

紅裳一笑:「不過是衣料罷了,總不能看著你們大冷的天兒凍著吧?你們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侍書輕輕一嘆:「太太又糊塗了!您的心婢子們知道,可是婢子只要穿了新做的大毛衣服,就是一樁禍事兒。」

紅裳心下也是明白的,只是不想讓侍書幾個寒了心,再說也不過是幾件大毛的衣服,到時自己再找個理由,在老太爺和老太太跟前搪塞過去也就是了:侍書幾個人屋裡屋外的跑進跑出,真要著了風寒也不是玩兒的。

畫兒也是贊成侍書的話:「太太,如果老太太又賞了侍書和霄兒,哪怕是一人賞了三件,就是有那眼紅的人也翻不起浪來;但如果是太太體恤婢子們給婢子們做大毛的衣服。卻真得是禍事兒了。這府裡,有多少人在眼巴巴的看著我們這院子,巴不得我們犯點兒錯呢。」

紅裳看了看手中的褙子輕輕一嘆:「好吧,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可是看著你們只穿了棉衣。還真是代你們冷;嗯,明兒讓人去找些灰鼠皮——只要皮毛密實些的就好,多多買上一些給大家都做一件毛皮靠身的褙子;外面再穿上件尋常棉衣,又暖和又擋風,也免得扎人眼,讓人家說嘴,這樣不就兩全了?」

侍書和畫兒對視一眼:「太太說的法子也可以。到時候再說吧。」其實丫頭們還是不太同意的。因為如此做對紅裳來說不太好;只是丫頭們也不好強拗著紅裳,駁了太太的心意讓太太心裡不痛快,可對太太腹中的胎兒不好。

畫兒提醒紅裳道:「府裡自來沒有這樣的例,太太是心疼婢子們所以才想為婢子們做件衣服——可是府中之人如此多,都做了過來需要多少銀子?如果只做我們院子裡的人,也招人眼紅嫉恨,並且也給了那些人話柄兒;如果太太真得想體恤奴婢。依婢子看,還是在老太太那裡過了明路,也免得有心人再去挑撥。」

紅裳一笑,嗔了侍書和畫兒一眼:「就你們心多長了一竅,我還能不知道嘛。老太爺和老太太那裡自然是要說一聲兒的,你們老爺也是要打聲招呼的;人人都做一件是不可能,當然是緊著自家人做,府中的管事們也可以做上一件——這樣府中的僕從們也就會話少一些。今天冬天雪下得這麼早,冷得天兒還長著呢,如果真有那個財力。倒是人人都做一件也無妨,不過我們趙府倒底不是大戶人家,唉,總有顧不上的人。」

魚兒唸了一聲兒佛:「太太想著這個人,想著那個人,怎麼偏生沒有想著自己呢?你倒是善心,怕就是沒有那麼多人記得你的好!人啊。總記得你有什麼地方對她不好了,很少能記住你待他的恩義,太太您還是少發些善心的好。不過,說到大毛的料子,不如明兒抖出來,我給太太做件衣服吧;」頓了頓又笑道:「絕不會糟蹋了好東西,太太放心就好。」

紅裳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魚兒,她輕輕一揮手:「鑰匙明兒來拿就成,你儘可著去做,我還真是怕冷的——在南邊兒,再冷也沒有這麼個冷法兒。樣式要求不多,只要足夠暖就好,反正也是家常穿用。」

魚兒答應著笑道:「我先做一件給太太吧,做完太太就會讓我做出門的衣服了。」

眾人笑魚兒說大話,魚兒也不以為意。說著話,紅裳的飯也用得差不多了,她道:「你們就在這裡擺上你們的飯菜一起用吧,一會兒我們還要去花園子裡賞雪,烤肉是免不了的——你們幾個饞嘴的現在少用些,到了花園子裡不要眼饞卻吃不下了。」

侍書幾個人嘻笑著答應了,給紅裳奉上了茶,然後飛快的、胡亂的用了兩口東西,便讓人準備鼠皮的暖兜車子去花園裡賞雪。

雖然有暖兜,可是四個丫頭還是怕紅裳會冷到;所以商量過後,侍書幾個人給紅裳穿了大毛的蓮青色百子刻絲貂鼠襖子,外面又穿上一件青緞狐皮褙子,再罩上了一件大紅羽緞面白狐皮裡的鶴氅;魚兒最後看了看,又加上了一件大貂鼠的風領才算罷了。

紅裳對著鏡子照了照笑道:「我再把臉包個嚴實,還有哪個人能認得我?雖然說下雪了,你們沒有聽說過下雪不冷融雪冷嘛?今兒萬不會有多冷的;我看還是去了褙子吧?這樣穿著實在是有些過於太熱了。」

侍書幾個人卻說什麼也不同意,就這樣擁著紅裳上了車子,直奔了花園子。

暖閣一早便燒得火熱,四面的窗子也半開著散攻屋子裡的熱潮氣。老太太一行人先到的,進了暖閣安置好後,老太爺便讓人上了幾樣小菜吃上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