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和老太太看到紅裳一見到兄長就落淚,真怕紅裳傷心或是激動太過,傷到了身子。老太爺咳了一下溫聲道:「媳婦,你兄長來看你是喜事兒,你又有了身子,說起來今兒你可是雙喜臨門,這麼好的日子落什麼眼淚呢?你應該高興才對。」
老太太也連連點頭:「對,對,你們老太爺說得對啊,媳婦。瞧你把你兄長嚇得,大家可真是怕你再暈了過去,好,聽兄長的話,千萬不要落淚了;不然不止是你兄長的命,我和你老太爺的命也會嚇沒的。」
老太爺老太太同紅裳說話,真可以說是溫言細語,生怕大點聲兒讓媳婦誤會他們生氣,嚇到媳婦或是讓媳婦生一肚子悶氣兒:那樣,對孩子不好。
紅裳和於鈞都知道現在不是敘話的時候,也就忍下了滿腹的思念,不再做小兒女之態。於鈞看紅裳不再掉淚,聽到老太爺和老太太的話後微微一笑:「對,這樣才對嘛;不能讓老太爺老太太擔心你是不是?」
紅裳欠了欠身子道:「讓老太爺和老太太擔心了,是媳婦的不孝。」她也不過是按平日裡的行事兒說了這麼一句話。
可是老太爺和老太太看紅裳彎了一下腰真是嚇了一大跳,老太太直接站了起來:「媳婦,日後你說話自管說你的,你有喜的人,所有的俗禮都不要講了,不必死守這些規矩;萬一傷到了身子。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老太爺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連連點頭。
紅裳看了於鈞一眼,心裡無奈的想:腰不能彎,路不能多走,等自己生下孩子來。胖得哥哥還認識自己嘛?不行,她要想個法子解救自己才成。
而府中各個角落都因紅裳有孕而熱鬧了起來。
魏太姨娘聽香草說完後,一直吃了兩盞茶才道:「讓人準備賀禮——做兩套小兒的百家衣,再加上兩套小鞋子,嗯,小布襪也是要的。記得有料要取最柔軟的布,倒不必是最好的料子。」
香草一句話也沒有問。只是答應了一聲兒便吩咐人去趕製了。
魏太姨娘等香草回來問了一句:「太太有喜了。你猜——,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香草沉默了一會兒道:「天意。」
魏太姨娘又不說話了,很久以後道:「明兒讓人去廟裡隨喜,求一張平安符給太太。」
香草答應了下來。魏太姨娘便一直吃茶,沒有再說話,直到時辰到了要去上房伺候老太太為止。
孫氏正在寫字時,小丫頭急急過來同雅音說話。
孫氏看著自己近來寫得字很有長進。心情極為不錯——她再練些日子,也就可以出屋了吧?聽到有人同雅音說話,便道:「又有什麼事兒了,進來說吧。」
雅音回頭看過來卻道:「奶奶,您還是先寫字吧,一會兒我再告訴您。」
孫氏抬頭看了雅音一眼,笑罵道:「你個小蹄子弄什麼鬼呢?一會兒說不也是要說。這院子裡是我說了算,讓你們進來說進來說,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廢話。」
雅音和小丫頭無奈只得進來,只是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不過孫氏又低頭去寫字了。並沒有看到雅音和小丫頭的臉色:「說吧,難道還要等奶奶賞了你們再說?」
雅音看了一眼小丫頭,情知今兒是逃不過去了:「說吧,沒有聽到奶奶的話嘛。」
小丫頭怯怯的掃了一眼孫氏,然後才輕輕的說道:「老太爺今兒賞了全府上下,每個人多賞了半個月的月例銀子。」她先揀了一個好回的事兒說。
孫氏聽得大奇,不過她正寫字寫得有感覺。所以並沒有停下筆,而是頭也不抬的隨口問了一句:「哦?他發什麼瘋呢?難道我們府裡發了大財了?」
不過有銀子得總是好事兒,雖然這點銀子孫氏並不怎麼看到眼裡,不過倒讓她的心情更是好起來了。
小丫頭看了看雅音,沒有說話。
孫氏寫完字看了小丫頭一眼:「啞了,問你話呢!今兒奶奶我高興,不然大嘴巴抽你!快說,老頭子今兒發什麼瘋呢?」說完孫氏用筆蘸了飽飽的一筆墨汗,準備寫下一行字。
小丫頭聞言嚇了一哆嗦,急忙答道:「賞了全府上下的銀子是因為太太、太太有喜了。」後面幾個字小丫頭說得輕了許多,聲音也顫了:太太有喜了對於她人來說是好事兒,可是對姨奶奶們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壞事兒!小丫頭就算不太聰明,但這事兒還是明白的。
孫氏聞言後的手一抖,一大滴墨汁便落在了紙了,她抄寫的一張經文就這樣廢了。孫氏把筆狠狠的擲到了小丫頭的臉上,喝道:「你剛剛說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