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裳也站了起來:「我明白的,只是我不同槿柳你啊,你是明白人,不用我說的。」紅裳這話在暗示兩人的出身差距,一來暫時推脫了同金氏的聯盟——現在不是時候,金氏是不是真要同自己聯手,還要看老太爺同他們夫婦說破了表姑孃的事情後;二來也等於微微示弱於金氏,我不如你,哪裡敢鬧?
金氏想了想紅裳的出身,便只能一嘆道:「好吧,我先回去問問我們家那一位,然後收拾了他再想法子吧。唉,如果是老太爺的意思,此事兒八成就成了定局!」她臉上的笑意盡去:「趙家老太爺說得話。哪個也駁不得啊。就是我的父親知道了,也要我遵一個孝字行事,說我們家的老太爺不會做沒有分寸的事情。」
紅裳一個勁兒的點頭:「是呵,是啊,老太爺如果發話了。讓你哥納了表姑娘,我也只能命人給表姑娘收拾房子了。」
金氏聞言後,氣兒又不打一處來:「嫂嫂!就算不得不納了她,我們也不能就如此算了吧?既然進了我們這個門兒,就要讓她們乖乖的聽我們的話,收拾不了她,我們還坐什麼大房!你啊。骨頭硬一些。不硬如何做大房。」
紅裳愣愣看著金氏,好似有些不知所措。金氏心急表姑孃的事兒:她還要再讓人好好打探一下,她越想越感覺這個時候讓大哥納妾可能不大,所以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想個法子才應對可以;便沒有再同紅裳多說,匆匆告辭上車子走了。
紅裳送走了金氏後,心裡也不是滋味,可是沒有時間給她多想了:老太太那裡使了人來請她——她的哥哥到了。
紅裳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沉沉穩穩的上了車子,去見她的哥哥;她的心中並不平靜,因為知道她知道,也許一見之下是她再穿回去的契機,也或者就只是死——誰知道呢,老天的意思,哪有人能猜得透。
紅裳還沒有進屋,便聽到一陣一陣男人的朗朗笑聲傳了出來。紅裳無來由的聽到那男人朗朗的笑聲兒心裡就是一顫,卻不是害怕:好似有些激動,好似有些踏實。好似有些苦澀,也好似有些渴望。
紅裳可以發誓,這些情緒應該不是她的反應,可是卻真真實實的在她的心中湧了上來,以致於她的眼睛都紅了;紅裳雖然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已經走到了屋子外,她沒有時間多想。
侍書和畫兒都感覺到了紅裳的不同。她們上前扶住了紅裳:「太太,您怎麼了?」
紅裳輕輕搖了搖頭,抬腳邁上了屋前的石階。小丫頭伸手開啟了簾子,紅裳卻沒有立時進去,立定後,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後示意侍書和畫兒放開自己,她伸手扶著侍書點了點頭,主僕一行人進了屋子。
侍書和畫兒感覺到了紅裳的緊張,不對,也不是緊張,總之太太今天心情有些激盪,可能是許久不見自己的兄長了吧?還是太太在趙府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一見到哥哥便再也忍不住了?丫頭們也只想到了這種可能。
紅裳一進屋子,屋裡的朗笑聲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紅裳只一眼便看到了‘她的哥哥’:同自己有五六分相像,長得並不像趙家老二一樣英俊不凡,一張臉只能說是英氣十足,但他只是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卻已經讓人不能忽視。
好男兒是不是就應當是這個樣子,紅裳不知道,但這樣的男子應該當得起好男兒三個字卻是千萬確的。
紅裳看著於鈞時,於鈞也看了過來,兩人雙目相對;紅裳只感覺好似有滿腹的委屈,眼睛一下子就好紅了:可是,天啊,她並不想哭,她也並不認識於鈞,可是偏偏就是對他生出了極為熟悉的感覺,就是心中酸酸的想哭。
這種感覺很怪,紅裳現然心中很明白自己有什麼樣的情緒反應,可是她也明白,這些情緒反應不是她的!
於鈞已經站了起來,微笑著對紅裳道:「裳兒,怎麼了?不認識哥哥了,還是你還在生哥哥的氣?」他雖然在笑,可是眼圈也是微微一紅。
紅裳剛想答話,可是卻奇怪的是嘴巴就是張不開:她並沒有太過激動好不好?然後她只感覺腦中嗡的一響,眼睛一黑身子一軟,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侍書和畫兒驚得尖叫,兩個人一下子抱住了紅裳。於鈞也奔了過來,而老太太和老太爺也站了起來,一連聲兒的叫:「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屋裡一時間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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