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八章 試探

金氏不理會紅裳的客套,讓人把東西奉了上來,不由分說就放到了桌子上:「嫂嫂,我同你可真是一見投緣,怎麼看怎麼可心意兒,是打心眼裡把嫂嫂當成了自家的人;嫂嫂如果不把我當成一家人,這東西你自管使了人扔出去就是,我一句話怨言也不會有的。。」

紅裳聽金氏如此說,不好再推辭,便謝過金氏讓侍書把東西收了下去。

金氏當然不只是來送東西的,她東拉西扯閒話了一會兒,隨意似的問道:「嫂嫂,昨日那位表姑娘聽說生了病兒,還是奇怪至極的病了,把她原來的事兒都記不得了?這樣古怪的病兒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呢。」

紅裳沒有想到金氏不過一個晚上,就打探到了表姑孃的事兒:不知道她還打聽到了些什麼?紅裳輕輕一嘆:「可不是嘛,怪可憐見的。身子什麼毛病兒也沒有,除了識得幾個字,會說話走路外,竟是什麼也不記得了,就是連父母她也有識得了。不要說你奇怪,我聽那些大夫說了以後,也奇怪的不得了。」

金氏好似也很惋惜的樣子,也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是怪可憐的,怎麼就得了這種病兒?聽說是不小心撞的?」

紅裳眉頭不易察覺的一皺:當日的事情已經嚴令府中之人不得提起,居然還有不聽話的?一定要找了出來拿他做個榜樣兒,這府裡的僕從們是一時不敲打也不可以。

紅裳想了想,故意壓低了聲音道:「這事兒我們還是不要說了,畢竟事關老太太,萬一讓哪個多嘴的傳到老太太那裡,我們還不是等著吃排頭?」

金氏嗤的一聲兒笑了出來:「我的嫂嫂!看你也是一個聰明人,只看你把一個偌家的府打理的消消停停,也不是一個沒有心竅的人兒,怎麼就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你沒有聽說過人善人欺,馬善人騎嗎?對公婆當然要講一個孝字,可是卻也不用這樣事事小心——你越是讓著她,她越是不知輕重,對你更加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兒的,你一日的好也不要想得了去!小心,並不能讓你在公婆面前不出錯兒!你就像我一樣才成,看看老太太對我,她不敢隨意挑我的毛病兒,她只要說了,我必會還以顏色——她就沒有錯兒?!」

什麼叫做聰明人?什麼叫做不是一個沒有心竅的人?紅裳悄悄的掃了一眼金氏:這話裡話外可都帶著意思呢,不過,處置家事是一回事兒,遇到公婆嘛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自己就示之以弱好了——她想激自己出手做先鋒,那自己也不妨拿她做槍,試一試表姑娘的真假了。

紅裳看著金氏笑了一下,然後輕輕一嘆:「我是什麼聰明人?只是盡心盡力的做事,生怕錯了一點兒被人笑了去,讓老太爺和老太太生氣是真。要愚嫂像槿柳一樣,唉,那卻是不可能的了。自昨日一看到槿柳我就心折不已,女中的豪傑也不過如此吧!可是人的性兒天註定,我雖然羨慕槿柳你的直爽,可是愚嫂我卻是做不出來的,我這個性兒就是這般,雖然自己也有些著惱,卻到事兒就不會有主張的。」

金氏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紅裳,沒有再往下深說,又把話題轉回了表姑孃的身上:「我還聽說,那表姑娘居然是要和我們家結親的!她一個大家閨秀,要做妾的嗎?這世道真讓人說不清楚了,清清白白的人家,好好的大家閨秀,正經的親事兒不去攀一門兒,卻有人想要做妾!」

紅裳這話實在有些不好答:說出來吧,不知道老太爺現在是什麼意思;不說,過兩天老太爺也應該同趙一飛他們夫婦說了,那自己也就是得罪了金氏。

紅裳沉吟了一會兒才道:「依愚嫂看,老太太和老太爺似乎是有這麼個意思吧,我也不能確定;前些日子時老太太好似問過你們大哥的意思,你們大哥回絕了,這事兒就沒有再提起來過;就在昨天吧,這事兒好像又提了起來,只說沒有說是不是給你們大哥的;我的性子,槿柳也知道一些了吧?我哪裡好意思問?就算是真的,此事拿主意的人也是你大哥和老太爺、老太太。」

金氏臉色一凝:「嫂嫂,你是說老太太真有這個意思?」她本來還抱著希望,是府中的下人們胡說呢;至於紅裳的心態,金氏更是不屑一顧:做人怎麼可以如此軟弱。

紅裳遲遲疑疑的答道:「應該是有的吧?昨日你們回來之前,我在廳上聽兩位老人家提及了此事兒,只是我沒有聽兩句便迴避了——我在,也不好說什麼,不如離開的好,所以後面的便不太清楚了。」

紅裳的話兒都是半真半假,就算是老太爺和老太太同趙一飛說破了,紅裳的這些話都能圓過去,不會讓金氏怪到她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