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太爺說了一會子話後,忽然回過頭說道:「還要麻煩一下侄媳婦,使個人告訴我那女兒,讓她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同我回府吧;不到一個月就要成親了,她還是住回府中比較好,嗯,需要置辦的東西也還很多。」
薛老太爺已經在造勢了,想要壓一壓紅裳,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填房,並不是正室——他可是趙一鳴正經八百的岳父!
他當然不是為了女兒倩芊,他是為了自己:女兒在趙府能一呼在諾,日後才能順利取來薛家的財物,所以眼前這個趙一鳴的填房,就成了他眼中的絆腳石了:紅裳在,倩芊事事都受掣肘;所以打消了紅裳的氣焰,讓她以後不敢在薛家人面前擺她正室的架子,倩芊才好行事。
就是因此,薛家老太爺才高高在上一般的指使紅裳做事兒:這裡是他姐姐的房子,就算他有事兒也應該煩請他得姐姐,不應該煩請紅裳的。
紅裳客氣的笑了笑答應了一聲兒:「不麻煩,舅舅實在是客氣了。」紅裳說完便對著侍書一點頭,侍書便出房去吩咐小丫頭了。侍書也是一個人精,她能不明白薛家老太爺的齷齪心思,所以她隨便使了一個小丫頭去表姑娘那裡傳話,她轉身就回到了紅裳的身後。
紅裳稱薛老太爺為舅舅,卻不稱親家公,真讓薛老太爺不舒服,進而有些不滿。只是他看了一眼老太爺,發現老太爺沒有什麼不滿;再掃一眼自己的姐姐,姐姐根本沒有注意他同這個小填房的事兒;而且看到紅裳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她的一個丫頭出去吩咐了一聲兒:也實在是太過怠慢他了!薛老太爺心頭的火氣是越燒越旺:如果是趙家老太爺說得話兒,這個小填房一定會親自去一趟,不敢如此輕慢!可是眼下,他即不便、也不敢對紅裳發作,只能嚥下了這口氣兒。
薛老太爺偏過頭去,決定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同那麼一個小婦人一般見識,便同老太爺說起了話來。
薛老太爺還真想對了,如果是老太爺說了那句話,紅裳就算不親去,也會讓侍書或是畫兒去的——但薛老太爺他忘了一件事兒,他姓薛不姓趙,他不是老太爺,而這裡還是趙府!紅裳憑什麼要把他奉得高高在上?
紅裳看薛老太爺一直同老太爺說個不停,沒有一絲要馬上走的意思,知道他會在府中用晚飯;而且,紅裳想了想:表姑娘終於要回府了,嗯,也應該慶賀一下。
紅裳便吩咐了人去大廚房傳話,讓大廚房準備晚上的家宴。
老太太的心思也轉到了倩芊即將入門一事兒上,和老太爺、薛家老太爺議起了成親當日的事情。紅裳不想插話,看左右無事,不如去外面走走:就當是去大廚房看看準備的菜式也好。
紅裳同老太爺和老太太打過招呼後便出了屋子,不過剛走了兩步,便看到一個小丫頭急急奔了進來。
侍書急忙喝道:「你瘋跑什麼呢?小心跌倒或撞倒太太——什麼事兒也不用跑這麼急吧?」
小丫頭喘著氣站定了福了福道:「大門上送了一張拜貼、三封書信進來,拜貼和其中兩封書信是給上房的,另外一封書信是給太太的。因為二門上的婆子說要快些,遲了讓婢子小心會捱上板子,所以婢子才跑得快了些,衝撞了太太——」
紅裳微笑著打斷了小丫頭的話:「有什麼可衝撞的?你小心跌倒摔疼了才是直的。把信給我吧,哪裡送來的?」
小丫頭一面雙手奉上了信,一面答道:「謝謝太太!這信是舅老爺打發人送來的。」
紅裳愣了一下:舅老爺?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小丫頭倒也機靈,看到紅裳愣了一下便立時道:「太太的信是太太家的舅老爺使了人送來的,還給老太爺送上了拜貼及書信;還有一封信卻是原來的舅老爺給老太太的信。」
紅裳不過是愣了一下便想到是哥哥派人送來的信了,不過聽到小丫頭的話又疑惑了起來:原來的舅老爺?只略一轉念便知道指得是薛家老太爺的兒子了。
紅裳的眉頭挑了一下,不過也沒有說什麼,接過了信讓小丫頭去屋裡送信了。她雖然十分好奇,那個「舅老爺」為什麼會寫信給老太太——薛家就在京中,有什麼信不寫給自己的家人,卻送到趙家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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