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六章 小人之心

孫氏如何能忍下得婆子的無禮?她一掌拍在桌子上:「我同你說話呢,你帶了耳朵過來沒有?」

婆子似乎壓根沒有聽到「嘭」的一聲兒,她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依然還是閒適的,只是看在自家主子的面子上,才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奴婢聽著呢,您有話吩咐就可以。」

孫氏看婆子如此,恨得咬牙切齒,卻是無可奈何:婆子畢竟不是她的人,她即使氣得要死,也不能真得把婆子怎麼樣,只好自己嚥下了這口氣兒低喝道:「哪個讓你們來的?我不是讓家裡人給你們送了信嘛,讓你們等我的信兒再進來?哪個讓你現在就來了?你們想害死我是不是?」

婆子依然不卑不亢的道:「回您的話兒,是我們家主子叫奴婢來的。」婆子在心底暗罵:不是我們主子有話兒,你想見我,八抬大轎我還不來呢。

對於孫氏,婆子是打心底裡厭惡兼瞧不起,所以她才會如此輕慢:往日她是隨主子一起來的,當然不敢表現出來,但是現在她可是沒有什麼顧忌。

孫氏被婆子的話兒頂撞得一口氣兒差點沒有提上來,她抖著手指著婆子道:「你們主子的意思?哼,我看你們是安心要我死是不是?!」

婆子聽孫氏一連兩次說自家主子要她死,便抬起頭來看向孫氏一笑:「您這話兒說得,讓我們主子聽了不是傷心嘛;我們主子為什麼要來。您真得不知道嗎?」

孫氏被婆子的話噎到了,氣得直喘卻只能瞪著婆子一時間沒有言語:她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這個婆子什麼話兒——不然,真不知道這婆子還會說什麼今人著惱的話來。

過了半晌兒,孫氏忽然想明白:不就是一個小人,還真是放肆起來。她看著婆子一笑。沒有繼續發作下去,反而輕輕坐下捏起了一塊兒點心:「你有什麼事兒就說吧,我怕你今兒進來這一趟,已經被人掂記上了;下一次,我想絕不會再是你來了。」孫氏的話說得極慢,她現在比婆子還要閒適,她的笑容就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沒有一絲保留。只是看上去卻有些陰陰的。

婆子聽了以後一愣,就感覺後背一驚,立時臉上閃過一絲驚懼;她馬上欠了欠身子:「奴婢來時已經小心在意了,並且奴婢並沒有帶什麼特別的東西,還給了二門兒上幾個婆子幾錠銀子,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兒的;您,是不是多慮了。」

孫氏聞言也不看婆子。她現在看得是自己的手:十指尖尖、柔嫩白晰,她看得很滿意,便輕輕彈了彈手指,一派悠閒的樣兒。

婆子看孫氏現在這個樣子,心下反倒更加不安起來;可是她轉念又想到:如果自己真得被趙府的人捉了去,那麼孫氏的小命一樣不保,她現在坐得住,自己還怕什麼?

婆子當即便帶著笑意道:「是奴婢的錯兒,在奴婢心中您一樣也是奴婢的主子,給兩位主子做事兒。奴婢豈能不用心?您也是知道沒有什麼事兒的,對不對?您一定有安排,卻是要試一試奴婢,不過倒真嚇了奴婢一跳。」

婆子現在同孫氏說話小心了許多,雖然沒有十分的恭敬,但是卻沒有剛剛的閒適與怠慢。

孫氏漫不輕心的彈了彈手指,又把手舉到面前仔細看了又看。就好似她的手上長了一朵花一樣:「我安排?我在禁足呢,我的姑奶奶,我能安排什麼?不過,我倒是不在意你這次會不會被人盯上——就算有人盯上了你,你們家主子和我這一次也不會被人捉到什麼;但是隻要有人一查你,或者只是跟蹤了你,那結果就不用我說了吧?」說完,孫氏還瞟了那婆子一眼,只是眼神冷嗖嗖的。

婆子聽完後卻是臉色鉅變,她看了看孫氏,不知道她是嚇自己還是真的,又仔細回想了一番剛剛和幾個婆子說過的話:沒有什麼毛病啊,那幾個守門兒的婆子即沒有過份刁難自己,也沒有極好說話就放自己過來,幾個婆子的舉止一看就是為了銀子——如果是得了誰的吩咐,這銀子,她們還敢要嗎?就是因為那幾個婆子很正常,她才放心進來探孫氏的。

婆子能被她的主子使出來做事兒,當然是一個有心思的人;她不止是同守門婆子們說話時小心察看了那些婆子的神色,就是過來時也一路小心在意,但是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人跟著,或是一路上有什麼特別的人——所見一切同她原來進來時一樣。

婆子想來想去,雖然感覺趙府的人應該沒有注意到自己,可是想到自己家主子的手段兒,她還是不寒而慄。她看了一眼孫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不會故意給主子說,趙府對自己有了懷疑盯上了自己,從而讓主子對自己下狠手吧?

她也是跟著主子來過幾趟的人,所以當然知道孫氏的為人,想到這裡她有些後悔剛剛的乖張了:被這麼一個毒蛇盯上,自己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還是好好的服軟,哄她個高興保自己的小命重要。

婆子略帶遲疑的看了看孫氏,然後恭聲道:「姑娘您說得太對了,奴婢比起姑娘您來相差太遠,還請姑娘多多提點一二。」雖然婆子現在看上去恭順了許多,但婆子還是一樣瞧不起孫氏,一丁點兒發自心中的敬意都沒有。

孫氏對於婆子的前倨後恭很是不屑,不過眼下她還有用得著婆子的地方兒,至少回話兒還是要她帶回去才成——想要她的小命兒,有得是機會!孫氏便冷冷一哼道:「你不能在我這裡久留,你們家主子有什麼事兒,快說!」

婆子急忙答道:「回姑娘的話兒。主子問月圓之時,可否相見?」

孫氏的臉上一紅,不過她佯怒遮掩了過去:「現在是什麼時候?那個人不是好對付的,讓你們主子耐心些,不然到時誰也落不了好。」

婆子看了看孫氏。但主子的話她不能傳的:「我們主子說,那不過就是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姑娘為什麼還沒有想到法子治她呢?我們主子說,也是想進府幫幫姑娘,儘快除掉那人,讓姑娘的日子能過得舒心些;姑娘禁足這麼久,還沒有想到法了對付那個人。我們主子來了。同姑娘商議一下也是好的,不然姑娘的日子不好過,我們主子心下也是牽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