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八章 死給誰看?

薛老太爺轉了轉眼珠,本想著就坡下驢賴上趙家——來一句:女兒,你這是怎麼了?哪個打得你,說出來為父為你做主!趙府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讓他說不清。可是他看了看老太爺的神色,他最終沒有敢照著心中所想去做:「姐夫、姐姐請息怒。小弟只是一時氣急下手重了些——我早些年習過兩天武,手勁兒難免大了些,剛剛沒有注意才會弄傷了倩兒。」

老太爺指著地上的血跡道:「你要教訓女兒,我沒有意見;只是——,下次還請表弟回自己家教訓女兒的好。」

薛老太爺看看老太爺的神色,便站了起來欠了欠身子:「姐夫,小弟知道錯了,任憑姐夫責罰。」他如此一說,就連老太太也不好再發作他什麼,只得冷冷一哼坐了回去。

薛老太爺同老太爺他們年紀相當,現如今天如子侄一般認錯,已經很是給趙家面子了。不過薛老太爺的打算是為了今後——他還要談親事兒嘛,東西已經要了回來,如果能讓趙家的人原諒他,此事圓滿解決了,不正好可以順勢攀親嘛。

而倩芊此時早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不成樣子。

薛老太太也起來賠了一禮,老太爺和老太太神色終於稍稍好轉。薛老太爺和薛老太太打著如意算盤,重新又坐下了。

老太爺卻沒有就此放過薛老太爺——薛老太爺想兩句話揭過此事。他如何能看不出來,如果不能讓薛老太爺得些教訓,日後自己府裡便成了薛家的後花園了。

老太爺便又長篇大論的教訓了薛家二老一番:什麼禮教、什麼大家族的臉面、以及應該怎樣教養兒子和女兒等等,他是言辭犀利的罵了薛家二老一個狗血淋頭。

老太爺訓得是暢快淋漓啊:薛家真當他們趙府好欺嘛?想送女兒來就送女兒來,想闖府就闖府。想打女兒了是一點兒面子不給趙家,就把他的女兒在自家打了一個面目全非!更可惱的是,如果薛家的女兒就這個樣子自趙府回去,滿京城的人都會說是趙府虐待了他薛家的姑娘,不,說不定更難聽的話兒都有;到那裡,讓趙家的人如何自處?就算是解釋人家也未必肯信啊。

薛老太爺本來是做出認真的樣子一直聽著。可是倩芊斷斷續續的哭聲兒。不時撲倒老太太懷裡嚎上一隈兒,讓他心中的火氣漸漸又浮了上來——這個死丫頭,是想讓我的面在趙家丟光嘛!

再加上老太爺還教訓起來沒完沒了,薛老太爺自他父親死後,這還是第一遭被人如此責罵,心下多少也不免有些惱火;他想了想,便幾次偷偷向倩芊使眼色。讓她出言為自己求情,可是倩芊偏偏假裝未見。

倩芊聽老太爺教訓父親,她聽得正自痛快,如何會助父親呢?而且她正要利用這個時機,多多向老太太博取同情,以便能早早託庇到趙府——嫁到趙家來;所以老太爺訓得緊要處,她便配合著哭上了一陣,把老太太哭得也是雙目見淚。

薛老太太也是一肚皮的火氣,恨不得掐死倩芊。

倩芊對薛老太太知之甚深,知道她是惱自己現在的所為等同於向老太太哭訴:你就是薄待了我。我怎麼不能哭訴了,偏要哭訴!倩芊的哭聲兒更大。

老太太聽得一陣陣心酸,只是事關薛老太太,她不好就此發作出來,卻也拿定了主意,要為倩芊出次頭兒——如果換作是她人,絕不會干涉他人的家務事兒;不要說是表弟了。就是親弟弟,換作他人也不一定會過問,頂多是把倩芊接到自家多住兩天兒。

倩芊哭到後來,老太太也忍不住插嘴說薛老太爺幾句——薛老太爺被兩個人教訓,心中的惱火更甚;他終於忍不住了,便輕聲兒駁了老太爺兩句:「我不也是因為逆女無知,才一時生氣,動手時失了分寸嘛,並不是有意為之。」

老太太喝薛老太爺:「都打成這個樣子是無意,你要是有意豈不是想要活活打死?!你自幼,父母可曾如此打過你!」

薛老太爺被老太太喝得一時沒有答上話來,可是聽到倩芊越來越大的哭聲兒:明明就是在拆他的臺!他便強嘴道:「她也是太過不孝,這樣的逆女多一個也是太多,少一個當是要謝天謝地的。」

老太爺聽了正想再給他講一番女兒的教養道理時,倩芊聞言卻自老太太懷裡爬起,又推開了言梅和心然的手,掩面便向著一旁的梨花木長几的一角撞了過去。

老太太的與近身的幾個丫頭只顧著用帕子堵著嘴尖叫,根本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去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