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太爺看女兒摔倒在地上,那嘴角兒的血跡他當然也看到了,而且女兒也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哭得滿臉是淚的求饒,但是這一切卻全然不能消掉他一絲的怒火,只要想到那價值不菲的硯臺——想再找一方可是極難的,他又抬起腳來狠狠的就踹了下去。
倩芊摔倒在地上,不止是嘴在疼,她的胳膊也因為摔倒而擦傷了;她知道當前辯駁什麼的話只會讓父親更惱怒,便扮作可憐的樣子求饒——她知道父親不會真得把她怎麼樣,薛家還要靠她呢。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父親居然一點不為所動,一腳又踹了下來,疼得她全身卷作一團,眼淚瘋狂湧了出來。
倩芊明白今日求饒不管用,眼看父親還要再踹她,心一橫便大哭道:「父親,你打死女兒吧,打死女兒吧,女兒不活了!就當薛家沒有我這個女兒,女兒也不能為薛家做什麼,為父親盡孝了,你就打死女兒好了。」倩芊一面哭著,一面撲過去抱住了薛老太爺的腳:她可不想再被踹一腳了。
倩芊的這番話是在威脅她的父親。
薛老太爺如果是在平時聽到倩芊的話,也許多想一想饒了她,但他現在正在氣頭兒上,聽到這樣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啊。他想踢人可是腿被倩芊抱住了,便伸手拽起倩芊來,揚手就又是一個大耳光,他第二下沒有打下去,攔下他的人是薛老太太。
薛老太爺怒道:「你給我一邊兒去,小心我連你一塊兒收拾!」
薛老太太膽子一怯便鬆了鬆手,可是話還是說了出來:「老爺,倩芊就算是再可惡,但她眼下就快要不是我們家的人兒了,而且還要趕在年節前把她嫁出去,打得臉上太過難看了,就不只是打得她的臉了;夫君,您消消火,三思啊。」
雖然薛老太太也是在提醒薛老太爺,眼下還要藉助趙府救自家,不過卻沒有讓薛老太爺再發怒。他看看倩芊臉上五指清晰的掌印,便一用力把倩芊摜倒在地上;他看看倒在地上哭泣的倩芊,倒底心中怒氣難平,又用腳狠狠踢了一下才坐回了椅子中。
薛老太太很想也上前痛擰倩芊兩下,不過想到日後的「算計」,她還是上前扶起了倩芊來,口裡也喝罵道:「你個該死的丫頭,父母把你養這麼大,有什麼東西不捨得給你?!做父母的可是把心都給了你們!但是有些東西,父母是有極大的用處,是你能玩兒的嘛,還不把硯臺和墨拿出來,要氣死你父親嘛。」
薛老太太這話聽著不錯,聽到薛老太爺耳中自然又是一片怒火,而聽到倩芊耳中,只換來她心中的一聲兒冷笑:心都給了自己?真是笑話!
倩芊心下已經是冰涼一片:多年來雖然薛老太爺一直待她不好,冷淡之極,但是她心底依然是把他當作父親的看待的,她萬萬沒有想到為了一點兒死物,父親居然要把她活活打死!
是的,活活打死!倩芊相信,如果父親不是掂著要用她來換取趙府的幫助,今兒自己一定會被父親活活打死的。
倩芊眼前又浮現了自己姨娘那詭異的死相,她的心更冷、更硬:眼的這對男女,自今天開始再也不是自己父母了!
對於父親的暴打,倩芊心中生出了反抗:就算是值些銀子又如何?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為了薛家讓我做妾為婢,現在居然想打死我,憑什麼!
倩芊伸手擦了擦自己嘴邊兒的血跡,然後輕輕推開了薛老太太,又理了理衣裙這才抬頭看向薛老太爺:「父親,那硯臺和墨,我已經送給表哥做賀禮了。女兒當初這樣做也是遵照父親的意思,要討好表哥以便能嫁入趙家罷了。」
薛老太爺看到倩芊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頭強按下去的火氣又騰騰的冒了出來,抓起手邊兒的茶鍾兒便擲了過去:「你個孽障!還不給我跪下!我讓你討好人,可是沒有讓你拿價值一套我們府一半兒的東西去討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