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晚上老太爺只是在書房吃了兩杯悶酒。和洗筆、弄墨說了一陣子話兒後胡亂自己一個人睡了——洗筆和弄墨不太放心他,所以一直在屋裡照看著:但是老太爺和她們卻還是清清白白的。
因此,老太爺看到老太太給了他臉子後,想到老妻的那點子小心思,心裡也十分的不快起來,便走過去沒有理會老太太,自己坐了下去。
老太太看老太爺一個晚上同丫頭一起胡混後,回來居然還給她臉子瞧,她當然更是氣惱。轉頭狠狠的看向了那兩個丫頭,一看之下心頭更是火起:她早已經忘了內書房伺候的人是紅學送過來的人了。
認出兩個丫頭來後,老太太心裡的怒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先指著紅裳喝道:「原來都是你幹得好事兒!還不給我跪下!」
紅裳有些驚愕:「老太太,您先不要生氣,倒底媳婦錯了哪裡,還請老太太明示。」一面說著話,一面紅裳作勢便要跪下。
趙一鳴當然不會讓紅裳跪下去:一來她此事兒沒有做錯,二來紅裳已經是誥命,哪裡能隨便的說跪下就跪下呢。
老太太聽到紅裳的話後只感覺到更生氣,一連聲的喝道:「跪下!你給我跪下!」
老太爺已經怒吼道:「你住口,媳婦堂堂的五品宜人,是你喝她跪下就能跪下的嘛?媳婦沒有大錯兒你卻喝她跪下,你要置我們趙府於何地?要置朝廷於何地?」
老太太現在是一腔的怒火,認為老太爺一直護住紅裳,就是因為這個媳婦一直再給他物色‘美人’;她氣極之下第一次對著老太爺拍桌子道:「你們一個又一個在我眼皮底下弄鬼,到末了居然還要派我個不是?!誥命?有什麼可稀罕的,我也是四品的誥命!少要扯上朝廷,就是扯上朝廷,你老不修做出的事情。不怕人家笑你?!」
老太爺聽到此話,狠狠的瞪向老太太:「朝廷也是你能亂說的,你再提著個字,看我會不會再顧你的體面!你給我想好了再說話,對於夫君如何辱罵。你不怕獲罪嘛?!」
老太太雖然氣得要死,可是她還真拿老太爺無法,也不敢再抬惹老太爺——但是她的一腔怒火總要發作出來。老太太便伸手一指洗筆和弄墨喝道:「給我拖下亂杖打死!」
老太太的這一句話不但震驚了趙一鳴,也讓老太爺吃驚很多:「你瘋了嗎?好好便要打死兩個人?」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居然護著洗筆和弄墨,氣得全身哆嗦:「這兩個狐媚子用了什麼手段兒讓你如此護著她們?我今日就是要打死她們,來人,給我打!給我狠狠的打!」
門外湧進了幾個婆子。老太爺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話,哪個敢動她們一根汗毛試一試!」
老太爺也真怒了,老太太不問青紅皂白就發作,一點面子不給他留;而且還是當著兒子和媳婦的面兒——前些日子她可是剛剛教訓了一頓媳婦什麼叫做賢良淑德。
不要說聽到老太太話進來拉人的婆子,就是言梅等人也退出了屋子:主子們吵嘴,她們做奴婢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才對——那些無干系的小丫頭們早已經躲得不見了影兒,可是言梅等大丫頭沒有主子的話兒。哪裡敢亂動?老太爺的一句滾,倒真是給了她們一條生路。
趙一鳴看看老太爺,又看看老太太,在他看來,今兒這事兒無論如何都是老太太錯了,而且錯得離譜:當著許多的人的面折了老太爺的臉面。依趙一鳴對老太爺的瞭解,昨天晚上兩個丫頭都在內書房中,那麼老太爺肯定與她們是清清白白的。
老太太看丫頭婆子都退了出去,氣得老臉通紅:「一鳴,你給我去掌那兩個丫頭嘴!」
趙一鳴立起:「母親。您先消消氣兒,有什麼事兒同父親坐下來,好好說一說,也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
老太太聽到趙一鳴的話後,只是更怒了,她感覺滿府的人都不與她做對也就罷了,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也不向著她。讓她如何不怒?
老太太自己起身行過去,先舉起手來正正反反打了趙一鳴七八個耳光,然後才轉身對著洗筆和弄墨打了下去。
趙一鳴被老太太打得滿肚子的委屈,可是不敢動也不敢說什麼,可是他看到母親要打那兩個丫頭時,他大驚:母親打下去,後悔的那個絕對是她。
雖然趙一鳴不認同老太太的做法,可是畢竟是他的生身之母,所以趙一鳴現在也不想讓老太爺收洗筆二人了——可是,父親那裡他又不孝了,不過現在趙一鳴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
趙一鳴攔得晚了一步,而距洗筆二人最近的魏太姨娘似乎是被老太太嚇倒了,沒有攔下老太太不說,還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老太太清清脆脆的就打了洗筆兩下,弄墨捱得更多些。老太爺氣得把茶鍾兒摔在了地上,又拍著桌子喝道:「住手!你給我住手!」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的話,卻打得更起勁兒了。
洗筆和弄墨豈是一般的小丫頭?所以她們沒有怎麼避,只是一直哭著求老太太饒命。
趙一鳴上前攔老太太時,又被老太太打了兩個耳光:「不肖子,白白生養了你!如果你二弟在家,豈會讓母親受這麼大的委屈與侮辱!」
趙一鳴被老太太罵得一呆,老太太卻一把推開了他:「你個不中用的東西,老二啊,看你母親被你父親和大哥欺成什麼樣兒了!他們是隻顧了新歡,一個不要老妻,一個是不要老母啊——」
老太太一邊兒罵著,一邊兒撕打洗筆二人。
紅裳趕了過去,想拉老太太似乎又不敢的樣子。趙一鳴醒過神來,一把拉過紅裳,把她護在了身後。
老太爺氣得喝道:「好,我今日就不要老妻給你看看!你再鬧,我現在便寫休書送你回去!」
趙一鳴和紅裳都有些吃驚,他們轉頭看向了老太爺。
老太太聽到了,她高高揚起的胳膊沒有打下去。可是她卻更是悲憤:幾十年的夫妻了,居然為了兩個丫頭要休她。
老太太捂臉大哭起來,口口聲聲叫著趙家老二的名字,把老太爺和趙一鳴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老太爺卻不理會老太太的哭鬧,他瞪著老太太喝道:「還鬧是不是,來人,請保人,我現在就寫休書!」
老太太嚇得一下子沒有聲兒,而趙一鳴和紅裳剛想為老太太求情時,老太爺卻一字一句的對老太太道:「你聽清楚了,我昨天晚上只是在內書房胡亂睡了一晚上,這兩個丫頭至今還是完璧之身;你的那些心思,你我都清楚的很——原來那幾個妾室,她們也是不安份的人兒,而你又是我們趙府的當家主母,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同你一般見識!今日你居然鬧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就告訴你,我今兒就抬舉了她們做妾,明日就行家禮!」
說完,老太爺盯了趙一鳴和紅裳,還有魏太姨娘一眼:「你們哪個也不要勸我收回成命,媳婦,明日的家禮便由你來打點一切!」
老太太聽到老太爺的話後,是真得呆住了:她一下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老太爺說得話是真的,她知道;老太爺從來是說一不二的。
而一直如何影子一樣不被人重視的魏太姨娘,聽到老太爺的話後,吃驚的抬眼看向了老太爺:原來——,她們都想錯了。魏太姨娘的身子搖了幾搖:她的腳兒實在是傷得不輕,立得久了疼得她幾乎站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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