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四章 家宴

紅裳看了嬌杏兒一眼:「這一次就算了,如果你下一次再如此冒犯老太太,絕不會輕饒了你。」

然後紅裳沒有立時就說陳富的事兒,取了茶鍾兒吃了兩口茶才淡淡的道:「陳富的月例銀子的帳目有問題我早已經知道,而且正使了人在查;雖然陳富名下的莊子和鋪子的事情兒我原來不知道,不過陳富的賬目有問題,我怎麼可能不讓人查一下陳富呢,那他名下的田產不久後我也會知道,且不會不查問來歷的——他一窮二白投了我們家,又哪來的銀子買下了莊子和鋪子?」

嬌杏兒的臉色一變:她所依仗的便是陳富的事情,想以此求夫人給她條活路,原來她所說的一切在夫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文嗎?

紅裳就是要打消掉嬌杏兒以為自己會以功補過——就算紅裳會因此放嬌杏兒一馬,也不能讓人認為是嬌杏兒所說的話起了作用:賣主的事情,是不能提倡的,就算那個主子十分不是東西。

紅裳放下了茶鍾兒,還是不向嬌雲和嬌杏兒那看一眼,她整理著自己的衣袖,淡淡的說了下去:「雖然這些事情你不說,我也能讓人查詢出來;並且你說得每一件事兒,我也會讓人查實——如果有一件事兒不是真的……」說到這裡,紅裳並沒有往下說,她只是拿眼冷冷的看了一眼嬌杏兒;嬌杏兒知道紅裳沒有說出的話是什麼。她卻沒有了剛剛的機靈勁兒,沒有開口向紅裳保證她所說的都是真話——她說的事情對於夫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幫助,她哪裡還有什麼依仗?想想日後要去做苦工,嬌杏兒的骨頭便軟了。身子都晃了兩晃,差點兒癱倒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還沒有聽到紅裳的話,嬌杏兒才反應過來:「夫人,婢子不敢欺騙夫人。」

紅裳這才收回了目光:「雖然如此,不過呢,有些事情你所說是真的。我是知道的;看來。你是真得知道錯了——。」

聽到紅裳的最後一句話,嬌杏兒和嬌雲都伏倒在了地上:嬌杏兒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可是她目的達成的狂喜卻也讓她深身一陣無力:她剛剛以為夫人不會理會她的死活呢,現在知道有了希望,她一高興反而支援不住了,便伏在地上想歇一歇;而嬌雲是癱倒在地上——她知道,她的陳富陳公子完了。她沒有護住他!兩行清淚順著嬌雲的臉滴到了地上,她卻沒有大哭,只是輕聲兒的輕泣著。

紅裳看了一眼嬌雲,輕輕搖了搖頭:她一心要護著那個男人,怕是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吧?不然怎麼可能不把她自黃婆子那裡買出來,也就是多花些銀子的事兒——就說買個粗使丫頭或是田裡做工的,至於回去讓她做什麼,哪個會知道?而且,把嬌雲買下送到莊子上,更不會誰能知道了。可是嬌雲卻一直都在黃婆子那裡;所以,現在的傷心還不是嬌雲最大的傷痛,讓她真正受傷的事情,她還不知道呢。

只是,自作孽不可活,紅裳救不了嬌雲——路是她選的,也是她自己走的。旁人一概無法相助。紅裳也因嬌雲的事情,心裡便是警惕了三分:看來男人負心薄倖是不分時代的——愛不愛男人不要緊,要緊的是女人一定要愛自己。

看了看嬌杏兒,紅裳收拾起了所有的感慨,眼下還有事情要處理呢:沒有想到陳富的帳本兒自己剛剛還在頭疼,現在便已經有了眉目——有了方向,事情可就好查的多了。

眼下的事情不太好處理呢,紅裳仔細想了想:事情不查清楚就問陳富的罪,他必定是抵賴不認,也不好服眾;如果要清楚的話,最好不要讓陳富和小陳姨娘知道今日的事情——可是,今日嬌雲和嬌杏兒進府,想來府中有不少人看到了,陳富和小陳姨娘那裡想瞞過去恐怕做不到了。

畫兒看到紅裳皺起了眉頭,略一思索後便伏到紅裳耳邊兒道:「夫人,打草驚蛇也是不錯的。」

一言驚醒夢中人,紅裳看了畫兒一眼,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正是,在暗中檢視是穩妥,但也需時很久,不如嚇他們一嚇,看他們如何會應對——正好可以自中找到他們的錯處。

拿定了主意,紅裳便對嬌杏兒道:「事情沒有查問清楚前,你還是在我這裡呆幾日吧。侍書,安排一個間屋子給嬌杏兒,再安排一間屋子給嬌雲。」嬌雲和嬌杏兒是不能在一間屋子裡住了,紅裳只得麻煩一點兒,多使幾個人看著她們了。

紅裳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黃婆子,想了想後說道:「黃大娘,有些事情還需要細細的問她們,所以讓她們先在我這裡住幾日,銀錢上,自然不會虧了你的。」

黃婆子笑著行下了禮去:「夫人做主就是。」黃婆子可以說是眉開眼笑:這兩個丫頭不回去才好呢,而且還有銀子可真是太好了。

紅裳笑著讓侍書打賞了黃婆子一點銀子和一身衣料,便送走了黃婆子:她沒有叮囑黃婆子不要亂說話。

又讓婆子把嬌雲和嬌杏帶了下去看好。紅裳看了看天色:快午時了,已經做不了其它的事情,安排一下用午飯好了。

紅裳想起鳳韻一個人在上房中,不如接了她過來用飯,免得她一個小孩子寂寞;如此一想,她便打發了畫兒去接風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