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一面想一面看向了紅裳,可是紅裳神色間並沒有什麼變化。不過趙一鳴已經認定紅裳是為他著想了:裳兒處事一直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樣子,她就是替自己著想,現在正生自己氣的時候,也不會讓自己看出來。
紅裳不知道趙一鳴心中所想,不過她地確是為了趙一鳴著想——就要接恩旨了,不要讓自家的奴僕們傳出去什麼閒話,趙一鳴與自己可都會受連累地。
夫妻二人坐下後,還沒有開始用飯,霄兒便進外面進來:她一看就是
過,而且衣服都換過了。
侍書和畫兒知道霄兒不是一個輕狂的人:她是怎麼了?畫兒仔細些,看到霄兒手上有些細細地劃傷,便拉著她問道:「你怎麼受傷了?」
趙一鳴聽到後,轉過頭來臉上有些不太好意思,沒有開口先咳了兩聲兒:「霄兒的傷是被我所累霄兒,老爺今天連累你了,你這個月地月例加倍吧。」
說完,趙一鳴忽然又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便又道:「當然,銀子並不能去掉霄兒手上的傷,不過是老爺的一份歉意;讓他們給你買得傷藥可買來了?」
霄兒已經福了下去:「謝老爺,不過婢子不敢受雙倍的月例,都是一些婢子的份內事兒;傷藥已經有人送來了,只是婢子想著伺候完了老爺夫人後,晚上才上藥。」
紅裳也看了過來:「霄兒,這是怎麼回事兒?你在廚房裡怎麼會傷得這麼重?」被趙一鳴所累?紅裳的眉頭皺了皺:當然,她不是想到他處,只是她認為是趙一鳴吩咐霄兒做事催得急了所致。
侍書和畫兒也滿是惑:霄兒可是擅長廚藝的,就算是她們不怎麼出眾的廚藝,進了廚房也不會傷得這樣。
趙一鳴尷尬起來,他有些坐不太住的樣子。
霄兒看了一眼趙一鳴答道:「回夫人的話,是老爺非要婢子教老爺煮湯給夫人補身子,老爺根本不會拿刀,婢子說由婢子把材料切好,由老爺去煮就好,可是老爺偏要自己來做;婢子便在一旁為夫人做兩個菜式,可是、可是老爺總是不時的劃到自己;老爺每劃到自己,婢子就嚇一跳,刀也就劃到了自己手上。」
紅裳聽得哭笑不得,畫兒和侍書也忍不住的想搖頭:霄兒怎麼這樣呆呢?大男人下廚房這不明白著添亂嘛,就是把天說下來,也要把老爺擋在廚房外才是正確的。
紅裳看向了趙一鳴的手,趙一鳴卻把手藏到了桌下,臉上有著一層紅色—他今天好似紅色就沒有完全消下去過。
趙一鳴沒有等紅裳開口,他先帶著羞愧道:「夫人,我知道做個菜式出來是不可能的,煮湯還簡單些,所以我才想學著煮個湯;可是、可是,我弄了一個上午,煮壞了很多次,就是最後這一次的湯,味道、味道也太好——霄兒說,勉強可以用。」
趙一鳴咳了兩下,抬頭看向紅裳:「在南邊時沒有少吃裳兒煮的湯,現在裳兒身子不爽利又是因我之故,所以我想同霄兒學幾個湯,親手煮來也是為夫的一番心意。只是——,做得實在不太好,一樣的東西由我做出來就是兩樣的味兒。」
趙一鳴雖然已經是而立之年,不過紅裳卻是第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子,又是他感覺平生最對不住的女子,所以他才會想做些事情彌補紅裳;不過,他所做之事與平日裡的為人有些不符,只是他一點兒也沒有查覺到。
趙一鳴不知道什麼叫情,但卻不小心一頭就撞到了情網上,所以行為多少有些古怪—他眼下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對於紅裳的感情,與他對其他女子的感情有什麼不同;他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是純粹為了彌補妻子。
紅裳沒有答趙一鳴的話,看著他:「夫君手上的傷可敷過藥了?」
趙一鳴搖了搖頭:「手上沒有多少傷,再說傷得也不深,沒有什麼事兒,裳兒不必擔心。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來不及再煮一份湯,所以我帶了湯想讓夫人嘗一下,看看夫人能不能入口,如果不行也讓大廚房按例送湯上來。」
紅裳實在是忍不住嗔怪了趙不待紅裳說話,福了一福:「婢子去取傷藥過來。」
紅裳又看向了已經放在桌上的那盅湯,她伸手取了過來。畫兒急忙開啟,把湯盛裝到碗裡。紅裳用調羹吃了一口湯,然後又吃了一口湯,抬頭看向趙一鳴:「味道不錯,很好的湯;」然後又對畫兒道:「給你們老爺也盛上一碗。」
湯的味道實在是說不上好來,如果同霄兒所煮得比起來,差得那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不過倒還可以入口。
不過紅裳用著湯,其實品不出多少滋味來:她心裡已經打倒了五味瓶,哪裡還能辯得出嘴裡的味道?酸甜苦辣所有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她眼下都辯不出悲喜來了,就不要提味道二字了——雖然她面上還是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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