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讓紅裳往院子裡走,一面喊道:「祖父、母親,了!」
院子裡地兩個小丫頭聞聲轉身看了過來,看到霄兒後一下子站了起來,那個大些的起身起了,差點兒沒有站穩摔到盆裡去;兩個丫頭聲音都有些哽咽:「大姐——!」
屋門吱呀開啟了,裡面急急奔出來了一個婦人和一個老者,兩個人地臉上都還帶著病色,跑出來後,他們的第一眼哪裡能看到旁人,都顫聲喚道:「霄、霄兒——!」
然後一家老小都看到了霄兒身後地紅裳和眾人,兩個小丫頭奔過來地腳步又縮了回去,最後兩個人都躲到了婦人和老者背後,只是一直看向霄兒。
婦人看到紅裳後,不知所措下習慣性地撈起腰間的圍裙擦手,一面擦著手一面急急的迎了出來;老者倒還鎮定,急行兩步雙手抱拳彎下了腰去:「夫人好。」
那婦人這才反應過來,丟下了圍裙福了下去:「夫人好。」
紅裳一面讓畫兒和霄兒扶住老者和婦人,一面笑道:「不必多禮,我只是來看看你們地病是不是已經好了。」
老者和婦人聞言又一齊拜了下去:「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
紅裳連忙擺手,又一次讓畫兒和霄兒扶住老者和婦人:「不用多禮,不用多禮。霄兒是個很好的丫頭,我們也算得上是一家人,大家不必客氣。」
老者和婦人聞言再一次拜了下去,這次是相謝紅裳關照霄兒。紅裳被老者和婦人左一個禮、右一個禮拜的,一時間真得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了:她只要一開口,霄兒的祖父和母親一準兒會行禮如儀。
紅裳微微思索取了一下,看了看老者和婦人身上佈滿了補丁、且有些單薄的衣服,便對畫兒和霄兒道:「快扶了老人家進屋吧,外面有些冷,他們的身子還在病中呢。」
老者和婦人又要拜下去,霄兒這些日子已經明白了紅裳的脾性,知道祖父和母親的禮太多,讓夫人不自在了,便好說歹說地攔下了他們,勸他們進屋。
紅裳便轉身吩咐家院們把車上買得東西拿進來,看到家院們手中的點心,紅裳一面示意畫兒去接點心,一面招手叫那兩個丫頭:「來,你們過來,這裡有點心給你們嚐嚐。」
兩個丫頭很是怕生,看了看霄兒,又看了看紅裳,有些不敢過去。
霄兒氣得跌足:「夫人叫你們呢,你們怎麼不答應呢?」兩個小丫頭這才怯怯的上前接過了畫兒手中的點心,然後匆匆行了一禮後手牽手便跑到了一旁,還是直管拿眼看著霄兒:大姐變得好漂亮啊。
好不容易,所有的人都進了屋子,東西也收了進來。大夫便坐下給老者和婦人請脈,紅裳坐倒一旁的椅子上打量起霄兒地家。
屋裡還有一個小男孩,年歲並不大,紅裳進來時他正跪在椅子上伏桌臨字貼,看他長得樣子,應該是霄兒的弟弟。
正房三間,不過屋子裡並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了,就是現有的桌子與椅子都是少了這裡,缺了那裡,沒有一個是完整的。紅裳所坐的已經是屋中最好地一把椅子,可是兩條腿兒也都是後來又釘上去的,扶手也丟了一邊兒。
即便是如此,可是家中一樣是乾乾淨爭,收拾的整整齊齊,看上去並不讓人感覺到壓抑。就算是家中的三個孩子,從大到小雖然穿得衣服都是補丁疊著補丁,卻漿洗的非常乾淨;而且孩子身上地衣服也還算合體。
紅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立在一旁的婦人、霄兒地母親:真是極能幹的婦人呢,且在孩子們身上已經盡了她最大地力量。
大夫請完了脈,居然同霄兒的祖父商討起方子來,兩個人說了一陣子話後,大夫才寫好方子言道一會兒讓人把藥送來。
大夫同霄兒地祖父說完話,過來對著紅裳行了一禮:「夫人,在下謹遵囑託,每三日便會過來一次,方老丈與方大嫂的病已經有了起色,只要好好調養一段時日,必可復元。」
紅裳點了點頭,命畫兒打賞了大夫,然後又命家院把大夫好好送回去。
方老丈和方大嫂聽到大夫的話後都有些不自在:再調養些時日?他們家這是得了人家夫人的善緣,可是那些銀兩還能撐得了多久?翁媳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心底輕嘆了一聲兒。
他們的病兒其實說重也不重,不過就是勞累且又吃了上頓又沒下頓,受了寒邪所致——過拖得時日久了些,所以不能三五副藥就完全好了。
紅裳看向霄兒:「霄兒,你來次家也不容易,我身邊兒有畫兒和幾個小丫頭就夠了,你和方老丈和方大嫂話會子家常去吧。我這裡不用人照應的。」
方老丈自是不依,不過最終拗不過紅裳的好意兒,一家人到一旁的的屋子裡說體己話去了。紅裳站起來看了看左右房間,只見兩邊房裡隨處可見便是書籍。
紅裳裡裡外外都掃過了一眼:霄兒的家已經窮得能再窮了。她當然知道什麼叫做長貧難顧,這樣的人家,還是要給他們條出路才是正經,只給銀子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他們家中還有兩個女孩兒一個男孩兒要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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