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微微抬著頭,看著熱氣籠罩中的趙一鳴,她一時間酸澀:有些事情做得不是時候,便不會讓人感動。她在心底輕輕一嘆:趙一鳴現在為她所做的一切——,晚了些。如果是在以前,如果趙一鳴沒有踢她那一腳兒,也許她還真得會感動、接納,甚至於敞開心懷愛上趙一鳴,但是現在——,晚了。
紅裳把頭輕輕放回了枕上,她閉了閉眼睛,如此小意兒溫存的趙一鳴,紅裳有些不太習慣,她品不出自己心裡真正的感覺:她感覺自己的心裡沒有感動,除了酸澀之外還是酸澀,只是澀得讓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只是,真得不感動麼?那麼心中的那一絲酸澀又是因為什麼呢。
紅裳只躺了一會兒,她便睜開眼睛輕輕用力坐了起來,趙一鳴也就覺紅裳醒了。他抬起頭來:「弄疼你了嗎?醒了你也還是躺著吧,舒服些。這是霄兒給你煮的藥湯,說是能夠去乏,你多泡一會兒吧。」
那木盆中的水一看便知道是藥湯,只看顏色便與趙一鳴剛剛那一盆兒不一樣。霄兒也是一個好丫頭啊,紅裳看了眼藥湯:來這個世上走這幾個丫頭,她來得就不冤了。
紅裳看了看趙一鳴的傷腳,心下便不似前一夜那麼硬了:不管怎麼說,現在趙一鳴也是傷員一名。紅裳輕聲說道:「夫君也有傷在身,你也早些睡吧。妾身自己來就可以,再說現在睡了一會兒,已經不怎麼累了。」不過,原本要說的謝謝趙一鳴、受不起之類的客氣兒話,紅裳倒底沒有說出口來。
趙一鳴是古人,能為妻子洗腳,如果被人知道那可是天翻地覆的大事情—就算是受不起,她的腳也已經該洗的洗了、該泡地泡了、該捏得捏了,再說客氣的話就有些過於傷人了。紅裳不是一個不分好壞是非的人,她實在是做不出這種得了便宜,還要再傷人家心的事情來。
趙一鳴一笑:「不要緊地,我的腳泡完以後已經舒服多了,沒有什麼問題;再說只不過是扭了一下,算不得上是傷。剛剛我看你睡得熟,所以沒有讓丫頭們叫你,想讓你多睡一會兒,等泡好了腳再叫你起來更衣睡下;不想我還是太粗手粗腳,居然把你擾醒了。」
他沒有直說為紅裳洗腳的事兒,他甚至於在話中故意模糊掉了這事兒: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來,雖然是他自己想給紅裳做的:他怕丫頭們手勁兒沒有準兒。但是他做的事情被紅裳看到後,他忽然有些心虛和臉紅起來——裳兒不會看不起他吧?
自腳上傳來一陣一陣地暖流。沿著血脈往四肢百骸裡竄去。把紅裳舒服地都想呻吟一聲兒:霄兒實在是好樣兒地。這藥湯煮得太好了。
紅裳聽完趙一鳴地話後對他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感覺有些熱所以才醒了。不是夫君地緣故。嗯——。夫君也累了。不要再為妾身勞累。再加上夫君也受了傷。實在應該早些休息地。妾身現在真得不累了。讓我自己泡泡吧。夫君就在榻上歪一歪好好歇歇吧。」
趙一鳴聽到紅裳地話。有些驚訝:這麼晚了紅裳兩次說讓他早些休息。但卻沒有趕他出去;隨後他又想到:是不是要過一會兒再趕他出去呢?如此一想。他有些忐忑地看了看紅裳:「我還不累。再給你捏一捏。霄兒說她地祖父曾經告訴她多捏捏腳。是很能解乏地。」說到這裡。趙一鳴頓了頓又道:「不過。霄兒說捏腳是有手法地。她也不會。她地祖父沒有教她;而我、而我也只是瞎捏一通。霄兒說這樣多少也有些效果。希望可以緩一緩裳兒地勞乏。」
紅裳聽了以後深深看了一眼趙一鳴:「妾身已經好多了。夫君地腳兒也剛剛泡過。這樣在外面晾著怕也不好。夫君還是好好歇一歇吧。不要再為妾身勞累。」說完之後。紅裳好像感覺還是少了點什麼。輕輕地又道:「謝謝夫君了。」
這一句謝謝確與她剛剛醒來時想說地謝謝不太一樣:她現在不是為了要表示一下客氣。而只是想要表示一下謝意——他一個古代地大男人能為自己洗腳、捏腳。真得很難得。
趙一鳴連忙笑道:「不累。不累地。多捏一捏吧。你今日實在是被累壞了。」說著趙一又變下腰。伸出手想再為紅裳捏一捏。
紅裳自醒了以後,便十分不好意思讓趙一鳴捏腳,她感覺洗腳這事兒怎麼好讓他一家之主做呢;可是現在趙一鳴這一伸手,紅裳的臉上便是一紅,她忽然感覺讓趙一鳴如此揉捏她的腳丫兒,實在是讓她很害羞的一件事兒,她地害羞與趙一鳴是不是一家之主無關。
趙一鳴連抓了兩次都沒捉到紅裳
兒,抬頭看到紅裳地臉已經紅了,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法當然同紅裳有些不同:女子地腳兒堪比貞操;自己這樣揉捏裳兒的腳,也地確是有些輕浮了。
在古代,女子對腳很是重視——她們的腳丫兒只能讓自己的男人看到,被其他男人看到便是失貞了。
趙一鳴的臉一下子也紅了起來——剛剛他可是隻想著給紅裳解乏的,根本沒有什麼綺念;可是看到紅裳臉紅以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就忽然癢癢了起來。
想到了他處後,趙一鳴便不好意思再相強紅裳,只得取了榻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乾咳了兩聲:你自己泡泡、泡泡。」他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趙一鳴知道紅裳現在還在生他的氣兒,所以他對於自己的胡思亂想很有些惱火,可是偏偏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