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韻到了紅裳院子時,看到門口兒的丫頭婆子們臉上神色都有些古怪,卻又各自並不交談。鳳韻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說道:「你們這是怎麼了?夫人有客嗎?」院子裡很平常,同鳳韻往日來得時候並無什麼不同。
那幾個丫頭婆子早已經迎了上來給鳳韻見禮,然後答道:「這個時候了,哪有什麼客。宋姨奶奶和小陳姨奶奶來給我們夫人請罪呢,現在夫人喚了她們進去,正在廳上說話呢。」
鳳韻聽到紅裳有事兒,神色間便焦急起來:天色已經不早了,如果等紅裳處置完了宋氏等人的事情,怕是要到熄燈的時候了——可是明日大姐和宋氏就會去找自己姨娘,這如何是好?
守門的丫頭婆子看鳳韻神色,知道她有事情,便道:「姑娘先稍等一下,我們先進去給夫人回報一聲兒,看看夫人是不是有空閒可好?」
鳳韻點了頭,便有一個小丫頭進去了。有婆子上來陪笑道:「不是我們有意慢待了姑娘,而是這個時候姑娘進去,看到宋姨奶奶她們的樣子,怕她們日後會記恨姑娘。」一面說,一面請鳳韻到小門房裡坐一坐。
鳳韻搖了搖頭,她示意婆子,自己在門口立一會兒就好,一面很是驚奇的問道:「她們的樣子?她們什麼樣子,難不成很難看嗎?」
有個小丫頭笑著低聲同鳳韻說了一遍。鳳韻驚訝之外對紅裳更加的佩服起來:夫人就是厲害!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夫人一樣就好了——不,只要有夫人的一半兒也成呵,在趙府裡自己與姨娘也就不會任人欺辱了。
一會兒,那個報信的小丫頭回來了,給鳳韻福了一福道:「侍書姐姐悄悄同夫人說了。夫人說姑娘今兒不方便進去,請姑娘還是回房吧。讓姑娘身邊兒的雪語姐姐進去,先到一旁的廂房候一會兒,夫人一時出來就會問雪語姐姐話的。」
鳳韻明白紅裳這是關心自己,不欲讓自己與宋氏等人照面兒,便點了點頭把雪語叫過來,把自己想同夫人說得事兒同雪語交待清楚後。便上車子自去了。
宋氏和小陳氏的說詞。紅裳當然不信:雖然她們的藉口很不錯!紅裳也沒有讓人把畫兒她們捉到那幾個人帶上來問話,或是與宋氏等人對質——那幾個人現在是不能放的,以後她們還有用處呢。
紅裳看著跪在地上的宋氏和小陳氏,看著她們身上的粗衣,心下在想:這是哪個給她們出的主意呢?小陳氏應該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可是她卻說服不了宋氏如此做——宋氏就算跪到了自己面前,但是認錯的話兒都是小陳氏和丫頭們說的。宋氏只是叫了自己一句「夫人」而已;看宋氏的樣兒,她如何會同小陳氏親來自己院裡如此「受辱」呢。
紅裳低下頭吃了一口茶:大姑娘鳳舞去了?看來是這這樣的,不然宋氏就不會在今天晚上跪在自己面前了。只有大姑娘能治得了宋氏。
紅裳想明白以後,她有自己的打算,不欲與宋氏和小陳氏多做糾纏:她們巴不得哭鬧起來,鬧得動靜大了被老太太知道。
紅裳放下了手中的茶鍾兒,漫不經心的道:「哦,原來是這麼一檔子事兒啊!我知道了。倒是姨娘受了驚,什麼大事兒!快扶姨娘們起來吧,地上涼了。小心冰壞了。」紅裳卻沒有說此事與宋氏二人無關,只說不是什麼大事兒。
宋氏和小陳氏聽到後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準備很多的話:夫人會問什麼,她們應該怎麼作答;還有,夫人如果就是要查個清楚明白,她們還想好了法子,要把事情弄到老太太跟前去呢。
自己這麼一副打扮。和夫人一對比,還真是先讓老太太心憐三分啊。宋氏現在開始明白鳳舞的用意了。
可是夫人聽了她們說了那麼一個藉口後,便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知道了。這算什麼?
兩位姨娘有些不知所措的被小丫頭扶了起來,然後還是小陳氏機靈想起來謝謝夫人,給紅裳福了下去,宋氏才驚醒一般也跟著福了下去:「謝謝夫人。」
紅裳淡淡的道:「這用得著什麼謝不謝的?你們也是太小心了些。孫氏得了杖責,也是我奉了老太爺之命,而且你們又沒有錯兒,平白無故得打你們做甚?」紅裳這兩句話是對宋氏二人的藉口所說了:她們說怕被夫人責打嘛。
宋氏和小陳氏只得又福了下去謝過紅裳,又請罪:「夫人善心,婢妾們不明白實在是該死。」
紅裳輕輕一笑:「這便該死了?那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活了。好了,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這麼晚了,你們還沒有用晚飯吧?早些回去吧。」
說完,紅裳一撫頭似乎又想什麼似的說道:「嗯——,你們來請罪的事兒,聽你們一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罰不罰得也就罷了;但你們今日卻謊稱身子不爽,沒有過來確太不應該該了。」
宋氏和小陳氏沒有想到紅裳放過她們那件大事兒,卻會問她們這個小小的過失,但也只能福了下去:「請夫人責罰。」
紅裳看了看宋氏和小陳氏道:「此事嘛——,就罰你們每日晚上要寫三篇並要真明白你們所寫之文是什麼意思,第二日的時候;」紅裳看向了一旁的畫兒:「畫兒會看你們昨日晚上所做的功課足還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