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和鳳舞聽小陳氏這話都極順耳朵,鳳舞輕輕笑了起來:「坐吧,坐吧,我讓你坐,你自管坐就是了——這樣不算是亂了規矩。」
小陳氏這才道了謝,不過沒有坐到榻上去,只是坐了一小半兒椅子。
鳳舞看小陳氏還是如原來一樣敬自己是個主子姑娘,心下自然也是高興三分。只是她今日看小陳氏如此做,不知道為什麼就起了一絲疑心:她是不是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來哄自己開心的呢?
不過,鳳舞嘴上已經說起了正事兒:「藉口極簡單,就說你們原不知道有人到孫氏那裡去了,你們兩人昨天晚上在一起找花樣子,要給我繡件屏風,吩咐了等閒的事兒不要來打擾你們,也一直沒有人來打擾過你們。為什麼會有娘子去了孫氏的院子裡——,嗯,就說孫氏使來的人是嬌杏兒和喜心見的,人呢,當然也是她們兩個丫頭使去的。」
嬌杏兒和喜心在一旁聽到後,心裡一顫臉上便變了色:如此說,夫人豈不是會杖責自己?嬌杏兒心中的怨氣兒更大:小陳姨娘身邊兒只有喜心這麼一個二等的大丫頭,讓她去實在是無可推脫;而自己這院子裡還有一個嬌雲呢!憑什麼一樣的丫頭做一樣的活兒,好事兒都是她嬌雲的,而只要是吃苦頭的事兒就要自己去呢!
嬌杏兒雖然不服,可是她卻不敢說出來——大姑娘還不比宋氏呢。宋氏最起碼還好哄些,如果一句話不入大姑娘的耳朵,那她可就有得苦頭吃了。嬌杏兒只能咬著嘴唇兒低下了頭。
鳳舞看了嬌杏兒和喜心一眼:「你們也不用怕,不會有什麼事兒的,頂多不過是打你們兩板子——我也替你們想好了說辭。你們不會領太大的罪過兒。」安撫完了兩個丫頭,鳳舞又道:「你們使人過去孫姨娘那裡時,可同那幾個娘子說過些什麼?提沒有提到議事或是什麼的。」
嬌杏兒先答道:「沒有,只說是去看看孫姨奶奶那裡有什麼事兒嘛;可能表姑娘在孫姨奶奶那裡坐著,再讓她們看看錶姑娘可有什麼事兒,其它都沒說過。」
嬌杏兒聽到鳳舞說不過是打兩板子,她的身子便是一顫:打不到大姑娘身上。她當然說沒什麼了!不過卻也不敢把不滿帶到臉上來。
喜心也答道:「回大姑娘的話。我們也是差不多這樣說的——那娘子也不是我們姨奶奶信得過的人兒,只不過是為了敷衍一下孫姨奶奶,所以並沒有同娘子們多說什麼。」
鳳舞聽了以後,忍不住撫掌說道:「真是太好了,如此一來藉口更是能讓信服了。本來我還想讓你們一口咬定,那幾個娘子是亂說話呢。只要雙方各執一詞——就是打了你們也要咬定娘子們是胡說,此事兒夫人就不好收場。如果她沒有把真憑實據——她又哪來的真憑實據呢,就是鬧到了老太爺那裡,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因為最後府裡也沒有生出什麼事兒來,此事鬧得太大傳了出去,我們府的體面也不好看,所以老太爺會草草收場。」
宋氏和小陳氏聽得連連點頭,只不過兩個人的心思不同:宋氏是心喜之,有個聰明能幹的女兒她能不高興嗎?可是小陳氏卻是心裡卻在重新考慮:要不要先同別人除去了大姑娘呢,她真是越大越精明了,日後真怕哄不過她去。
鳳舞吃了兩口茶又道:「對了。孫姨娘那裡使了人來可說過請姨娘們過去,有什麼事情了嗎?」
嬌杏兒看了一眼喜心答道:「沒有。只是說表姑娘到了她那裡,請兩位姨娘過去一趟。」
喜心點了點頭,表示也是一樣。
鳳舞點頭微笑道:「真是天助我們!你們就照實把孫姨娘的人說過的話回給夫人,然後再說——你們認為孫姨娘只是想要個人過去陪表姑娘說個話什麼的,孫姨娘身上有傷,陪客不便嘛。但你們姨娘正忙著,你們便做主使了兩個娘子過去,因為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也就沒有回你們姨奶奶。」
嬌杏兒和喜心只能福下去答應了下來,不過兩個丫頭都面色有些發白,鳳舞只做不見。宋氏皺了一下眉頭:「那幾個娘子自孫氏後門出來的一事兒要如何解釋?」
鳳舞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最後道:「你們就來一個不知道吧。到時夫人問起,不管你們中哪一個,都要回說不知道。不管那幾個娘子會說什麼,也不管夫人會如何問,只管咬定「不知道」三個字就好。至於那幾個娘子——,她們如此愚笨,讓她們得點兒教訓長些記性也好。」
嬌杏兒和喜心聽到後應了下來:她人吃板子總強過自己受苦!不過兩個人也心生寒意:如果今日自己回錯了話,大姑娘會如何待自己呢?
宋氏和小陳氏想來想去,也只能如此,便又和鳳舞商議了一下,最終決定就是如此做了。
宋氏低頭沉吟了一下道:「我們明兒去吧,今日——,天色已晚,姑娘在我這裡用頓飯吧?」宋氏一來想來鳳舞聚聚,二來她實在是想逃得一時是一時:她是實實在在不想去給那個小夫人賠什麼罪!更何況還要苦求人家的原諒。